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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普通的一天

    (原本本章定名为不美妙的重逢4,但写完又觉得这个章节名更好,遂改之)

    菲尼克斯知道他的话说重了一些。

    几个学生经历暴乱、流亡、饥饿、疾病和目睹同伴死亡,没崩溃就算心理素质好的了。

    在一场火灾后,好不容易和一个陌生人建立起信任,却又被人给抛下,抛给一个陌生的,不知底细的公司。

    这还是在两天内决定的事。

    太突然了。

    菲尼克斯不知道那几只小熊娘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伙伴?应该不至于。暂时的同行者?大概是这个。

    在自己对她们说了那些话之后呢,她们的看法会有什么变化?

    骗子?应该不会,她们以后就知道罗德岛真的算是这片大地的善堂了。嘴很毒的路人甲?应该差不多,自己确实给她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但自己从未试着融入她们。

    被骤然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希望她们能赶紧走出来,最好忘掉这段痛苦的记忆,连带着这几个星期的日子一起。

    菲尼克斯清楚地明白自己改变不了什么,结个善缘,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这就够了。

    “你在那个屋子里,和罗德岛的人谈了那么久,都聊了什么?我没机会偷听。”

    “你在外面逛了那么久,有没有遇到SCOUt?他长啥样?我还没见过。”

    “切。”

    W不吭声了,将一块小石子儿踢到路边。

    W不知道菲尼克斯在那个小房间里把整合运动所有能卖的资料全卖了,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在意,反而会很高兴见到塔露拉有更多的麻烦。

    菲尼克斯也不知道他在无意中搅黄了W和SCOUt的约定,他也不可能知道,因为他没看过原著剧情。

    “走那么快干嘛?”

    W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之前叫你走都不肯走,现在跑得飞快。怎么?害怕我回去找那几个乌萨斯小妞的麻烦?”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定位有什么误解?”

    菲尼克斯都懒得看她,张口就怼。

    “你只是一只蟑螂,蟑螂的定位就是该被我用拖鞋拍死。”

    W一秒变脸,“傻鸟,艹!”

    “警告,警告,又红温了,去洗个澡冷静冷静。”

    “哦对了,你不能洗澡,因为蟑螂能被碱性水毒死,回头我就在你的酒杯里丢肥皂。”

    “我砍死你!”

    W气急败坏,不请出族谱的话,她在口头上根本占不到菲尼克斯的便宜。

    她掏出黑色短剑,朝着菲尼克斯砍去。

    “哈利,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对付我?”

    菲尼克斯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来到整合运动临时驻点的移动地块。

    时间已经是晚上了,身着白衣的整合运动成员明显多了起来,他们看到菲尼克斯和W,要么停留下来窃窃私语,要么朝他们敬礼,还有更多的人略显激动地跑过来,“菲尼先生,您回来了。”

    菲尼克斯和颜悦色地回应,“嗯,被逮捕了。”

    “塔露拉不在?”

    W眼皮一翻,显得很不耐烦,前来报信的整合运动成员哆哆嗦嗦,生怕她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快滚。”

    “是。”

    W烦躁地看向菲尼克斯,看见他被一堆人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真想扯烂他这张脸!

    W往地上吐了口痰,愤愤地想。

    她这么着急把菲尼克斯带回来,就是想看菲尼克斯和塔露拉打架的,结果有人缺席,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

    菲尼克斯兴致高涨,他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小半年没见,看见不少认识的感染者还活着,他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整合运动,迎接你们的王!”

    菲尼克斯一声呐喊,竟然引起了不少附和他的欢呼。

    从见到第一个整合运动成员开始,就没有一个人提及菲尼克斯身上的悬赏。

    W对此感到很惊奇,她来到整合运动的时间并不长,而是在卡兹戴尔就与菲尼克斯熟识,并不清楚他在这帮乌萨斯感染者之中有这么大的名望。

    看来悬赏的事儿真的就是某人的恶作剧,没个几人当真,大概率就是梅菲斯特干的。

    W听到菲尼克斯那边传来的吵闹声逐渐消失,她望过去,那些整合运动的成员就像倒放影像中那些围着食物的蚂蚁一样散开。

    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远处走来,他脚步轻佻,还吹着口哨。

    “你好,菲尼!”

    梅菲斯特夸张地大喊。

    “你应该早点回来的,没看见牧群撕碎那些后娘养的乌萨斯军队绝对是你的损失。”

    菲尼克斯没有看他,他目光放远,感觉夜色中的街道都开始流动起来。

    “萨沙呢?”

    “喏。”

    梅菲斯特朝某个角落扬了扬下巴,菲尼克斯看过去,只看见一片黑暗。

    他向着暗处挥了挥手,黑暗蠕动了一下,再无别的动静。

    “看看我的新牧群。”

    梅菲斯特脸上挂着得意的神色,他朝前方遥遥一指。

    那些生物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身上的源石结晶大块突起,身形佝偻,骨架瘦削但是肌肉隆起。

    那些东西,紧凑地向两人所在的地方移动靠近,沉默且迅速,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且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们沿着街道流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那是牧群。

    菲尼克斯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想吐出来的冲动。

    “怎么,你不喜欢?”

    “伊诺,你踏马现在就是个变态。”

    “随便你怎么想,它们是我的同胞,是我创造的艺术,它们会感谢我的。”

    梅菲斯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面前的一切,菲尼克斯沉默,眼前那可怖的场景几乎将他的理智掀翻。

    “碎骨呢?柳德米拉呢?都去哪了?”

    “呵呵,不是每个人听到W的传讯都会赶回来看望你,菲尼,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菲尼克斯强压下愤怒,沉声询问。

    “占领切尔诺伯格之后呢?塔露拉还想干什么?”

    “你猜不到塔露拉姐姐的想法吗?”

    梅菲斯特朝东南方向望去,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停下来。

    “何必问我,我不信你猜不出来。”

    “……你们踏马的都疯了,我等着给你们收尸的那一天。”

    “谢谢。”

    W从远处走来,一脚掀翻了一个无意识靠近她的感染体。

    “老爷子要见你。”

    菲尼克斯跟上W,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将一盒薄荷糖塞到梅菲斯特手里。

    “没事儿含一片,嗓子舒服点。”

    “我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伊诺,我不希望你……你变成一个神经病。”

    梅菲斯特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把我那悬赏撤了,留着给魔族佬看笑话。”

    菲尼克斯嘴唇嗫嚅,看到梅菲斯特再无话说,转身跟上W的脚步。

    不远处,身材高大的温迪戈站在那里,黑色的,像一面城墙。白色的卡特斯站在他旁边,像一棵高大的槐树旁边,插上了一节刷着白漆的篱笆,瘦小到仿佛风一吹就倒。

    W没有靠过去,她留在一个刚好能听清他们声音的地方,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又掏出那柄黑色短剑把玩。

    “你不该,回来,菲尼。”

    博卓卡斯替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到面前的黑发黎博利身上。

    “既然,决定走了,就该,下定决心。”

    菲尼克斯笑了笑,“没事儿,回来看看你们。”

    “这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

    菲尼克斯颔首,三人一时间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叶莲娜,你去一边玩会儿,大人之间说点事儿。”

    菲尼克斯开始赶人。

    霜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切。”

    她转身走开。

    “菲尼,你为什么,总要惹她,生气?”

    博卓卡斯替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你们年纪相仿,我一直,想让你们,相处的,更和睦一些。”

    “嗨啊,以后再说吧,老爷子,我和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找了家医药公司,过段时间,你和叶莲娜去那看看病呗。”

    “在哪?”

    “罗德岛。”

    “……”

    博卓卡斯替不说话了,菲尼克斯分不清楚他是真的无语,还是在思考。

    “你,离开的久了,不清楚,我们,与他们,并不一定,能和睦相处。”

    “立场问题,都可以谈,不过真要是打生打死的,咱们战败之后,就不是作为病患,而是作为战俘被拉到罗德岛上去了。”

    “为什么,你笃定,我们,一定会战败?”

    “我把咱们的情报全卖出去了,并且我也会给咱们添乱的。”

    “?”

    温迪戈的字典里不是没有战败二字,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接近背叛性质的战败。

    “千万不要,和别人提起这件事!特别是塔露拉!”

    博卓卡斯替急的连舌头都利索了不少。

    菲尼克斯点头,“好的,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博卓卡斯替的呼吸愈发粗重。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不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菲尼克斯将目光移向远方,切城的某个角落又发生了一起爆炸,火光舔舐着黑暗,很快就消逝了。

    “……战争,只分生死,不分对错。”

    “这本就不是一场正义的战争。”

    “战争,不可避免,在这里,不分正义与否。”

    “那我就尽力让胜利的天枰朝正义的那一方倾斜。”

    “……”

    “老爷子,能从战争中牟利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人。”

    “……”

    “如果塔露拉一定要用她的火焰点燃这片边境土壤,总得有人阻止她。如果代价是有人和她一起滚进深渊里,我在想,那个会是我吗?”

    “罗德岛的人?乌萨斯的人?还是陈晖洁?都可以,我好像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我没那么强的正义感,只是觉得和塔露拉认识这么多年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后应该由我来送送她。”

    “……”

    菲尼克斯目光灼灼,博卓卡斯替无力反驳。

    温迪戈和黎博利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成长的环境也不一样,所以他们的选择不一样。

    尽管他们之间惺惺相惜,尽管爱国者了解他,认可他,支持他,但却不能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莲娜去而复返,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人。

    W坐在和叶莲娜相反的方向,将两人围住。

    “不论,整合运动走向何处,还轮不到,你来,为此负责。”

    “好啦,不聊这些不开心的。老爷子,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叶莲娜的病不能再拖了,你也是。”

    菲尼克斯跳起来拍了拍博卓卡斯替的肩膀。

    “我们,和他们,迟早对立。”

    “我说过,都可以谈。”

    “那,你呢?”

    “如果你们去,我就和你们一块去治病。”

    “他们的,医疗水平怎么样?”

    “在这片大地属于顶尖水准,如果连他们都没招了,那真的就没救了。”

    “这次,不会再,骗我吧?”

    “我尽量。不过医疗水准这块儿真的没骗你。”

    菲尼克斯在整合运动工作的那段时间,在建立和发展医疗部门这方面耗费了颇多心血,很多重症感染者的病情不能说遏制住了,但肯定比没有得到治疗的好。

    菲尼克斯不知道博卓卡斯替和霜星在原著时间线里,他们此时的病情相比现在如何,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走啦,老爷子,保重。”

    爱国者沉默地点点头,看着这个视如后辈,总是故作轻松的年轻黎博利朝W的方向走去。

    W踹了他一脚,菲尼克斯反手撩住她的脚踝,将她放倒。

    爱国者举起长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霜星还在那里等他。

    现在是1096年年末,今天是普通的一天,就如同以往的那些日子一样,这一天没什么特殊的。

    不久前,菲尼克斯和罗德岛的人见面并交换意见,和乌萨斯学生自治团分道扬镳,与整合运动的人重新相遇。

    W粗暴地将菲尼克斯推进黑暗里,他看见赫德雷和伊内丝坐在火堆旁边,那是黑暗中为数不多的亮处。

    他们冲他点点头。

    但这一切都没什么特别的,对于这片大地而言,这依旧是普通的一天。

    就和以前的那些日子一样。

    1062年,望二哥介入炎国宫廷政变,真龙驾崩,太子炎武改名魏彦吾,出任龙门总督,其弟继任皇位。太师承担谋反罪名,最终全家处死。

    1063年,与太师有旧的一系列朝廷重臣接连遭到罢免和清算,前大司农许祀稷离开宫廷,举家迁离首都百灶。其次子许安禾,前宫廷禁军,执意与许氏分宗,带走“负雪”“天南"二剑。

    1068年,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出生。

    1071年,许归期(现名菲尼克斯)出生。

    同年霜星出生。

    1076年,许安禾携许归期和天南剑来到龙门,与旧友魏彦吾见面,凭剑为信物定下婚约,许归期寄宿龙门。

    同年,鲍里斯侯爵利用石棺,开始建设切尔诺伯格。博卓卡斯替丧子,离开乌萨斯军队。次年建立游击队。

    1077年,乌萨斯和龙门冲突,塔露拉被科西切带走。

    同年许归期离开龙门。

    1082年,许安禾一脉三十余口被一日之间屠杀殆尽,仅留许归期一人出逃,开启流浪生涯。同年爱国者收养霜星。

    1083年,阿米娅出生。

    1084年,许归期和其师傅道格拉斯在卡兹戴尔相遇,后给许归期改名为菲尼克斯。

    1085年,罗德岛在雷姆必拓被发掘出来,并开始修复舰船。

    1086年,卡兹戴尔和巴别塔之间的摩擦加剧升级,巴别塔选择离开,内战苗头初现。

    同年,道格拉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菲尼克斯感染矿石病。

    1087年,凯尔希接手罗德岛。同年塔露拉杀死科西切。

    1090年,博士在罗德岛苏醒,前往雷姆必拓,遇见暴行,并且救下阿米娅。

    同年,菲尼克斯与道格拉斯逃离卡兹戴尔,前往乌萨斯。

    1091年,塔露拉初步建立整合运动,爱国者、霜星加入。

    1092年,梅菲斯特,浮士德,菲尼克斯加入整合运动。

    道格拉斯在到达整合运动的当夜,心口正中两枪,不治身亡。这条和菲尼克斯相依为命多年,总是压力他给自己养老的老狼,最终也没过上一天安心日子。

    1093年,W加入巴别塔。

    1094年,特蕾西娅被刺,卡兹戴尔内部冲突已经到达白热化。罗德岛作为巴别塔的遗产,在凯尔希的领导下离开卡兹戴尔,博士进入石棺休眠。

    同年【陈千语(划掉)】陈晖洁感染矿石病。在1094年年底,阿丽娜因部分感染者的背叛死亡,塔露拉与菲尼克斯之间的润滑剂消失。

    1095年,塔露拉性情大变,菲尼克斯与其经常爆发冲突,爱国者等干部多次调停无果。整合运动分裂苗头初现。

    1096年,W等人加入整合运动,萨卡兹佣兵的加入让整合运动看似更加壮大,但组织内部已经貌合神离。

    很多人加入的同时也有很多人选择退出,泥岩小队也是其中之一。

    同年,菲尼克斯在压抑的氛围下坚持工作了一年有余,最终选择逃离整合运动,加速了这个组织崩溃的过程。

    现在,请允许我们再次回顾一遍现在的日期。

    1096年年末,菲尼克斯被W“俘虏”,整合运动消失了几个月的二把手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这是普通的一天,和以往那些无聊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这片大地会遗忘,但总有些人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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