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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那……你去求他?

    他指了指位置。

    技术人员上前,把拼接的侧板小心拆开。

    里面放着那个带机械密码盘的小型保险箱。

    这是姜岩最核心的秘密。

    也是这两起命案能不能形成零口供定罪的最后一关。

    “密码锁没有防暴装置,请开锁专家。”苏晴下令。

    半小时后。

    “咔哒”一声。

    厚重的箱门被拉开。

    强光手电照进去。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账本。

    只有一块黑色的高级绒布。

    绒布上,整整齐齐排着九把柳叶刀。

    刀刃泛着冷光。

    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在全程无死角的录像下把九把刀取出来。

    每一把刀柄上,都用刻刀标着罗马数字,从一排到九。

    编号排到九。警方手里的案子只有两起。

    叶辰盯着那排数字,想起了施工便道里跳出来的那个三百。

    “叶副队,苏队,看这把!”

    夏敏指着标号“IV”的那把。

    多波段光源打上去,刀尖有一处不规则的破损,缺口的金属茬还泛着新痕。

    她从随身的恒温冷藏箱里取出物证袋——里面是从卫玉华胸腔提取的金属残片。

    隔着透明袋,把残片凑到破损的刀尖旁边。

    “对上了!”

    夏敏的声音有点发抖。

    “断口形态、厚度、弧度,肉眼比对就能对上!”

    “送回市局实验室做个金相分析,这把刀就是板上钉钉的凶器!”

    走廊外,一个青石镇的年轻警员转过身,抬手抹了把脸。这几天镇上人心惶惶,他家里也有个老母亲独居。

    叶辰站在保险箱前,目光却没落在那些刀上。

    他看的是最底层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打开。”

    技术人员抽出里面的东西,摊在书桌上。

    几张泛黄的省报剪页,正是五年前关于“柳叶刀恶魔”的报道。

    另外还有陶秀莲和卫玉华生前被偷拍的照片,一本写满小字的手写日记。

    叶辰翻开日记本。

    里面是按所谓“七宗罪”分类的杀人记录。

    “色欲——陶秀莲,夜场保洁,沾染污秽,不知廉耻。”

    “懒惰——卫玉华,作息混乱,外卖度日,虚度光阴。”

    苏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上帝吗?”她的声音发冷,“就因为人家在酒吧当保洁,就因为人家平时点外卖,他就给人定死罪?”

    “这不是神圣裁决。”

    叶辰把日记本合上。

    “这是一个自卑又控制欲变态的男人,在现实里得不到尊重,只能靠挑剔别的女人怎么活、干什么工作,来找回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他把自己的无能,包装成了替天行道。”

    天刚破晓。

    市局技术中心的加急检验报告,一份接一份砸在专案组的会议桌上。

    “报告!”

    痕检警员拿着报告冲进会议室。

    “姜岩那双四十三码球鞋上的灰色粉尘,与出租屋现场提取的工业化纤一致!”

    “现场血脚印的受力特征,与姜岩的步态交叉比对成功!”

    “省图书馆的监控人像锐化结果出来了,查阅旧报合订本的男子就是姜岩!”

    夏敏推门进来,把最后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金相分析确认。”

    “破损刀刃和卫玉华体内的金属碎片,微观结构上能严密拼合。同一把柳叶刀。”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物证链闭合。

    那些谎言、伪装、嫁祸,被一堆冷冰冰的检验数据撕成了碎片。

    “干得漂亮!”岑局一巴掌拍在桌上。

    可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拿口供结案的时候。

    审讯室那边传来消息,情况不太妙。

    市局,一号重案审讯室。

    白炽灯晃眼。

    姜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锁在铐里。

    脸上却看不出一点被捕的慌张。

    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自负的冷笑。

    “姜岩,物证全部确凿,你再顽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主审的市局刑警拍着桌子。

    姜岩连眼皮都没抬。

    “你们不配评判我。”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三个小时。

    市局换了三拨最顶尖的审讯专家,轮番上。

    摆证据,讲政策,从他儿子姜鸿宇那边找情感突破口。

    姜岩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作案细节和心理动机,一个字都不肯说。

    监控室里。

    岑局急得在屋里转圈。

    “这王八蛋油盐不进啊!”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零口供是能定罪,可没有他亲口交代的细节,卷宗到了检察院,辩护律师最容易在这儿钻空子,一钻就是疑罪!”

    “传唤时限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了,这可怎么办?”

    苏晴站在大屏幕前,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盯着审讯录像的叶辰。

    “叶辰。”她开口,“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叶辰站起身,把桌上那本手写日记拿在手里。

    “他不是在抗拒认罪。”

    屏幕上是姜岩那张自负的脸。

    “他是在等我。”

    监控室里几个老刑警都愣了。

    “等你?”岑局一头雾水,“他等你干什么?”

    “他把我当成了精神上的强者。”

    叶辰的声音很低。

    “昨晚在便道里,我把他的骄傲砸碎了。现在他急着找回这个场子。”

    “在他眼里,外面这些审他的警察都是凡夫俗子。只有从我嘴里拿到承认,或者看见我开口求他交代——”

    他冷笑了一声。

    “这场审判,才配得上他这个‘艺术大师’的身份。”

    岑局咂了下嘴:“那……你去求他?”

    “求他?”

    叶辰整了整警服领子,大步走向审讯室的门。

    “我只会让他知道,他连当个罪犯都不够格。”

    “哐当。”

    铁门被推开。

    叶辰一个人走进审讯室,拉开椅子,在姜岩对面坐下。

    听到那串熟悉的脚步声,一直闭着眼的姜岩睁开了眼。

    看清是叶辰的那一刻,他眼里烧起了火。

    “你终于来了。”

    他上身前倾,手铐被扯得哗啦响。

    “我知道你懂我。你是唯一能看懂我作品的人。”

    “只要你承认我的伟大,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像个急着在偶像面前展示玩具的疯子,讨那么一点认可。

    监控室里没人说话,都盯着屏幕。

    叶辰没有顺着他往下接。

    连看都没看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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