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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首歌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没过多久,刚才那个小男孩又回来了。

    刚上完厕所,兴冲冲地跑在前面,他爸妈跟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小男孩跑到林启航旁边,踮着脚,指了指头顶行李架上那个黑色的琴箱:“叔叔叔叔!这个大箱子是你的吉他吗?”

    林启航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陈白:“不是我的,是这位小帅哥的。”

    小男孩立马转向陈白,眨着一双大眼睛:“哥哥哥哥!那你能不能给我们弹一首歌?”

    直播间,一下子沸腾了。

    【这小朋友!真的懂我们想要什么!!】

    【来一首!来一首!小白来一首!】

    【就弹《晴天》!弥补一下我们上午没看到现场的遗憾!】

    【小白要是觉得原创压力太大,弹别人的歌也行!只要是你唱的,我们都爱听!】

    【小朋友,阿姨给你买糖!】

    孩子妈妈赶紧追上来,把孩子往回拉,一脸歉意:“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

    豆豆被拉着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挣脱开,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陈白手里:

    “哥哥,这个给你。你吃了糖,就有力气唱歌了!”

    陈白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大白兔奶糖。

    愣了好一会。

    五岁那年也有一个小姑娘,隔着福利院的铁栏杆,往他手里塞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糖。

    他把糖攥进手心里,冲豆豆笑了笑:“谢谢。”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得周围几排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坐在斜对面的年轻女生盯着陈白看了半天,突然捂住嘴:“欸?你是不是……抖音上那个唱《晴天》的?”

    她旁边的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昨晚还刷到过他的直播!就是那个……老婆……”

    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没往下说。

    “他真人比直播里还帅啊!”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那个女生举起手机,又有点犹豫。

    她朋友拽了拽她:“人家还在直播呢,别打扰人家。”

    陈白笑了笑:“没事。”

    女生开心地凑过来,比了个剪刀手,拍完就红着脸跑回了座位。

    “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坐这趟车呢!”

    她朋友已经掏出手机,翻出上午那段切片,把音量调大。

    《晴天》的前奏从手机里飘出来。

    周围几排的人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歌好听啊,叫什么?”

    “《晴天》!就是他唱的!”

    “真的假的?本人就在这?”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又酸又急。

    【凭什么她们能看到真人!!!放开小白,让我来!!】

    【我也要见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我现在飞去成都还来得及吗?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绝不纠缠!】

    【我正在查下一趟去成都的票……】

    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还有前后几排的人跟着一起起哄。

    “小哥,能给我们唱一首吗?”

    “求求了,拜托拜托!”

    “就唱上午那个!我只刷到一半,还没听完!”

    那个小男孩也不闹了,趴在妈妈腿上,冲陈白喊:“大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小哥,你账号叫什么?我们关注一下!”

    “小白鱼的生活!我刚搜到了!”

    “已关注!”

    【等等,一个小时前,是谁说在动车上弹琴太嘉豪了?】

    【小白:我不是嘉豪,是大家逼我的……就很……你们懂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叫民意难违!!!】

    陈白被围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大家笑笑。

    他下意识摸了摸背包的夹袋的浅蓝色的小本子。

    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挺好的。

    要是苏晚渝在,这时候肯定第一个起哄,拽着他的袖子说:“小白快唱!大家都等着呢!”

    有个大姐发现陈白的小桌板上空空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一拍大腿:“小伙子,你没带吃的啊?”

    “这可不行,坐这么久的车,饿坏了怎么办?”

    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包牦牛肉干,塞到他手里。

    这一下,大家都跟着掏起来。

    “我这有灯影牛肉!正宗的!”

    “来来来,张飞牛肉,拿着!”

    “这是我妈自己做的腊肠,别嫌弃啊!”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一个大爷,慢悠悠地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橘子,隔着过道递过来:“小伙子,吃个橘子,润润嗓子。”

    陈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家太客气了……”

    “拿着拿着!跟我们客气什么!”

    “就是!你唱歌那么好听,就当我们提前付门票了!”

    推都推不掉。

    没一会,陈白的小桌板上就堆满了吃的。

    “小兄弟,以后到了成都,有什么事找我!我是本地人,给你当导游!”

    “我也是成都的!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

    一个大姐笑眯眯地凑过来:“小伙子,你长得这么俊,有没有对象啊?我们川渝的妹子可好了,要不要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前面那些话,陈白都只是笑着点头。

    唯独这一句,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谢谢大姐,我已经结婚了。”

    大姐一愣:“哎呀,结婚了啊,可惜了可惜了。”

    她又笑着补了一句:“能嫁给你这么个会唱歌的,你老婆好福气哦。”

    旁边几个女生小声叹气。

    “我就说吧,长得帅又有才的,早就名草有主了。”

    “呜呜呜,我的心碎了。”

    车厢里有些人见状则是哄堂大笑。

    林启航坐在旁边,看着这一车厢热热闹闹的人,看着堆满小桌板的吃的,脸上逐渐多了些笑容。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了。

    没有表格,没有方案,没有打不完的电话。

    就是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总发来的消息:【方案进度怎么样了?】

    林启航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了过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我家门口,也有这么一片田。”他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林启航突然开了个玩笑:“哎,陈白兄弟,我好多年没这么轻松过了。要不,你也给我唱一首?”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哈哈哈,我这人就是有点自恋,你别当真。”

    没想到,陈白点了点头:“好,正好有一首歌,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林启航一愣,随即笑道:“不会是《晴天》吧?”

    “不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那个趴在妈妈腿上的小男孩:“也适合他。”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

    陈白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把琴箱取了下来。

    周围的人一下子围得更近了,前后几排的乘客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哇塞!!我第一次见氛围这么好的车厢!】

    【说实话,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请的群演?】

    【楼上的,群演哪有这么配合的?还给塞吃的,还要给介绍对象!】

    【而且小白以前穷得叮当响,昨天之前直播间就几十个人,他上哪请这么多群演?】

    【你们没听到吗?大姐要给小白介绍川渝妹子!川渝暴龙了解一下!】

    【这次弹什么?是《晴天》吗?我们想听《晴天》!】

    一个穿着制服的乘务员推着小推车经过,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停了下来。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以为她要来管。

    乘务员看了看陈白手里的琴箱,又看了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笑了笑狗狗祟祟:“我……我可以偷懒也来听一听吗?”

    车厢里的人纷纷点了点头:“当然了,妹子你可以坐我这里。”

    【乘务员小姐姐好可爱呀!打工人摸鱼万岁!!】

    【这趟车的人都是神仙吧!一个个都太好了!】

    【没办法!打工人何苦难为打工人啊!】

    说完,她把小推车往旁边一靠,自己也站在那里,没走。

    陈白把“鱼”拿了出来,坐回座位上,把琴抱好。

    豆豆从妈妈腿上滑下来,凑到跟前,指着琴头:“哥哥!你的吉他上面有一条小鱼!”

    “嗯。”

    “它叫什么名字?”

    陈白低头看了一眼琴头上那条歪歪扭扭的小鱼。

    “它就叫鱼。”

    右手在弦上轻轻扫了一下。

    林启航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那几张开了一路的表格,终于不见了。

    林启航看着他,那个小男孩也看着他,一车厢的人都看着他。

    陈白开口介绍道:“这首歌,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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