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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有你的退路,她有她的难处,我有我的八星铳

    雇佣V和杰克去偷东西的中间人德科斯特·德肖恩说他会在午夜时分抵达垃圾场。

    这真是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时间点,古今中外很多坏事都会发生在这个邪恶的时刻,不过德科斯特拿出的理由确实很充分。

    因为V和杰克在绀碧大厦搞出的风波,导致夜之城现在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戒严了,NCPD(夜之城警察局)和荒坂暗中扶持的黑道势力·虎爪帮跟疯了一样四处设卡,拦截并搜索每一辆试图出城的车,他得准备一番才能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赶来城外处理这烂事的手尾。

    在那个黑胖子准备干黑活的同时,但丁一伙人也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准备。

    德科斯特约定的接头地点跟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还有点距离,没有其他载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坐那辆浮空车过去。

    在离开之前,他们得确保T-bug的状态。

    “所以,她的情况如何,医生?”

    在那间废弃很久被临时作为手术室的房间里,但丁坐在椅子上询问正在休息的老维。

    这位明显有西裔血统的义体医生已经不年轻了,经过数个小时的紧急抢救之后,哪怕有医疗义体协助他也已经非常疲惫,甚至来不及更换那沾满血的衣服就在旁边揉着眼睛休息。

    被V和杰克亲昵的称作“老维”的义体医生维克多·维克托疲惫的抬起头,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救下了V、杰克和T-bug的神秘年轻人,紧接着目光又放在了手边那个已经空掉的小瓶子上。

    他之前就听V说过关于“神奇药水”的事,也知道这救活了杰克和T-bug的药水来自眼前这个“纯自然人”。

    和年轻的V与冲动的杰克不同,老维的人生漫长的多。

    他曾经风光过也曾站在过V和杰克梦想登上的“舞台中央”,却在人生的后半段选择隐居在夜之城当个平平无奇的义体医生,这种人经历过世事沧桑,因此往往有自己的一套看待世界的独特方式。

    那是一种伴随着人生起落而沉淀出的,无法复制的人生智慧。

    因此,在老维眼中的但丁要比V和杰克眼中的单纯的“魔鬼形象”复杂的多,面对但丁的询问,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我见过很多被烧掉脑子的黑客,听过他们临死前的痛苦呜咽,但我从没见过一个已经被烧掉脑子的人还能被我亲手救活。

    老实说我觉得即便没有我的参与,T-bug也能活下来,无非是受更多苦。

    我的医术在这件事里根本不重要,在V把这瓶神奇的药水喂给她的时候,她的生还就已经被确认了,那被烧坏的脑子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无法理解的‘重生’。

    就像是有一双手拖着她不让她坠入地狱,而我做的事只是帮助她更快的脱离濒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人的大脑被破坏后可以如此迅速的愈合,这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我感觉自己在经历一场‘超自然事件’。

    所以我想问,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让但丁含蓄的笑了笑,心里的“小魔鬼”又在蠢蠢欲动,于是但丁真诚的看着老维的双眼,他反问道:

    “你确认你真的想知道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充满好奇的同时又在反复告诫自己说自己不想知道呢?”

    “老维!别回答他的问题,他在诱惑你。”

    靠在门口的V大喊了一声。

    就和老维关心V一样,瓦莱莉小姐也关心着老维。

    或许在她心里,在她来到夜之城的大半年时间里,老维已完美填补了她少年时缺失的“智慧长辈”的形象,她很喜欢每次去老维那换义体的时候听这个老头子讲一些人生道理,尽管V并不会真的按照那些道理行事。

    此时,她警惕的冲到老维身边,阻止义体医生因为好奇而一步一步走入但丁的陷阱里。

    她和杰克就是这么被但丁“赚上山”的。

    这家伙简直坏透了。

    “别在意V的激动,她还太年轻,她甚至无法理解加入公会对她和杰克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无法理解我出现在这件事里对他们的命运起到了多么奇妙的推波助澜。”

    但丁摆了摆手,略带失望的起身说:

    “我们还有更多机会私下讨论‘医术’与‘神秘学’那其实并不明显的区分,而公会也很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医生坐镇。

    可惜眼下还有事要做,我就只能无礼的请您带着病人独自回去了。

    替我转告T-bug小姐,她欠公会的东西会在我们下一次过来时由我主动收回,希望她能提前做好准备。”

    “这倒不必,你可以亲自对她说。”

    老维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的那瓶‘神奇小药水’的功效非常强大,我给她替换了额皮质区域损坏的黑客义体,清理了脑部外接盘,重启了边缘增强系统,还给她做了一次‘防火墙消毒’,不过RAM组件损坏很严重,这个得等T-bug恢复之后自己搞定了。

    幸运的是她的网络接入仓核心还保存完好,这意味着她不必再多花一大笔钱,像她这种精英黑客的设备都是订制的,这要是损失了那可就亏大了。”

    “你的意思是她很快就会苏醒?”

    但丁瞪大眼睛,盯着旁边手术台上脑壳都被拆下来,就像是马上要送到拔叔那边做“生煎猴脑”的T-bug,心里感慨不愧是夜之城,这种伤势居然能当天苏醒吗?

    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已经适应了这种“大脑热插拔”的离谱生活啊?换个新脑子就跟出门买个菜一样简单是吧?

    “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T-bug这种黑客的大脑早就动过很多次手术了,她的颅骨本就是‘可拆卸式’的,我一会给她清洗完毕后装上就好。

    另外我给她替换了一对义眼,她原本那双已经烧坏了,还有这一次手术的费用...”

    老维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对V和杰克那糟糕的到耗子进去都要接济100欧元的财务情况有所了解,因此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但丁身上,他试探性的说:

    “你是他们的新老板,所以,记你账上?”

    “当然是走公会公账啦,如果能开发票就更好了。

    虽然公账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但我相信这个组织很快就不必再为钱发愁了,不过既然有了债主就要留下联系方式,这可是商业礼仪的一部分。”

    在V要杀人的目光中,但丁顺手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盒,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老维。

    老维看了一眼V,又看了看那灯光下闪耀着奇特银灰色光芒的名片,最终接在了手里,转身又去帮T-bug装上她那个可拆卸式颅骨,顺便再做个“医美”。

    毕竟她之前的大脑都被烧掉了,面孔五官肯定已经惨不忍睹。

    好消息是夜之城的每个义体医生都是最完美的医美专家,他们有一整套“共用模版”来为客户修改五官与面孔,而且在老维带来的这套可移动式专业医疗手术台的帮助下,这个过程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既然都欠了账,索性就多欠一点。”

    在离开前,但丁指着瓦莱莉小姐,对老维说:

    “给这个即将踏上跑路之旅的女人来一点‘强化’,一对螳螂刀或者一副斯安威斯坦,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我会付款的。”

    “螳螂刀没有,但我确实带了一副基础款斯安威斯坦增强。”

    老维推了推眼镜,对V说:

    “过来躺下吧,现在就给你换上,我可不想下一次接到你的消息就是去参加你的葬礼。”

    “我和杰克都卖命给你了,你不要再把老维扯进来。”

    在但丁离开房子的时候,正在准备手术的V追出来又重复了一句之前说过的话,但这一次,瓦莱莉小姐的态度明显带着祈求。

    “把他扯进来的人不是我,V。”

    但丁回头说:

    “如果你和杰克接委托的时候能更小心一点,就不必劳烦人家冒着被荒坂追杀的风险跑来这个垃圾场帮你们救人了,说白了,我给老维留下名片是帮你们俩擦屁股。

    还是说,你觉得一个义体医生在面对可能的大公司追杀时能指望你们俩神兵天降?

    老维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被这么对待,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

    去做手术!

    然后我们出发,别让德科斯特等急了。”

    V无话可说。

    这事确实是他们搞砸的。

    没人告诉他们去偷个东西居然都能遇到这种天降黑锅,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没有但丁的突然出现,等待她和杰克的结果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丁独自抵达浮空车时,杰克正在把几箱弹药往上面放,看来他和本地流浪汉的交易很顺利。

    “这垃圾山里真是‘宝藏遍地’,我问那些哥们买子弹,人家直接打开藏在帐篷里的‘弹药库’问我要哪种?

    我看了看,他们这里的货比城里的枪店更全,当然最好别问他们是从哪搞到的。”

    杰克吐槽着,又从弹药箱里取出卓式霰弹枪标配的智能高爆弹插入了八星铳的弹匣里,稍显费劲的将其拿起来递给了但丁,说:

    “这很少有人用金贵的智能武器,所以标准型智能高爆弹只有三个弹夹,省着点用,我和V都没有装智能瞄准程序,只有你能用它瞄准。

    用这凶残玩意开枪时记得抵住身体,不然手臂会折断的。”

    “感谢提醒。”

    但丁点了点头,顺手将这玩意扔进了“公会仓库”,简直像是变魔法一样。杰克都看到了武器消失在但丁手中,但他理智的没有选择询问。

    两人等了两个多小时,换上了基础款斯安威斯坦增强的V才拿着一罐吸入型药物“康尔复”,稍显步履蹒跚的走来。

    虽然斯安威斯坦增强这种义体植入时需要在脊椎上动手术,但因为植入的只是基础款,所以这个手术的难度对于老维那种经验丰富的义体医生来说并不复杂。

    他甚至抽空给V做了个全身义体检查还杀了毒,也就是这次来得及没有带更多战斗义体,否则老维一定会给V全换上。

    他是真的很关心这个彪呼呼的姑娘,那种“长辈为你好”的关心让人很难拒绝。

    浮空车随后升空。

    尽管因为亚当·重锤之前的袭击导致浮空车的光学迷彩模块受损,没办法和之前一样长久维持隐身状态,但这辆奢华浮空车飞行依然平稳,而且在短时间内维持光学隐身问题不大。

    在车载智能的自动驾驶下,他们抵达了接头地点并把浮空车藏在了垃圾山上方,杰克带着弹药箱和买来的爆炸物找地方躲了起来,留下V和但丁在这里等待黑胖子的到来。

    数分钟之后,车辆的引擎声从垃圾山的主路远处响起,灯光也从那边亮起。

    V有些紧张,瞥了一眼但丁,低声好奇的说:

    “你的武器呢,藏哪了?别告诉我你的‘监狱口袋’大到能藏起霰弹枪?”

    “真下流!来自巴克尔家族的瓦莱莉小姐,这可不是恶土淑女应该说出的话。”

    但丁伸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在V愕然的注视中随手将身上的西装改变成一套符合夜之城风格的边缘行者外套,又把自己的黑客头盔升起来遮挡住面孔。

    他盯着靠近的车,对自己的员工打趣说:

    “难道我连自己会‘魔法’这种事也要告诉你吗?耐心点,你们以后也会有这样的‘员工福利’。”

    前方那辆车在距离两人十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但丁的黑客头盔也在这一刻悄然激活,黑色的玻璃头罩上代表智能瞄准程序的光标开始跳动索敌。

    当那个黑胖子和他那两个身高足有两米多,如铁塔一样的保镖们下了车的那一瞬,三个菱形的红色光标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智能武器的瞄准框需要时间来锁定,八星铳这种重型智能枪械需要的锁定时间往往超过一秒,所以不太适合遭遇战,不过只从外表来看,但丁此时两手空空,V提着一把武士刀,另一只手里就一把小手枪。

    其火力贫乏的程度让刚下车的德科斯特·德肖恩长出了一口气。

    身材敦实堪称“夜之城良子”的他叼着从不离手的雪茄,悄悄对自己的保镖比划了一个手势,让其中一个跟着自己,另一个留在车边。

    “你们做的大好事快要把夜之城翻过来了!”

    德科斯特大步走过来,语气不善的骂道:

    “我让你们去偷货,没让你们去杀荒坂三郎,你们这些神经病...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东西在哪?V。”

    “在这!”

    V指了指自己后脑的神经插槽,对眼前的中间人说:

    “你承诺过会送我去避风头,杰克死了,Bug也死了,就剩下我和我的伙计了,先给钱,德科斯特!然后我会把芯片给你。”

    “至于这么小心吗?我如果有坏心思,这会来的就是全副武装的荒坂特工了。”

    德科斯特干笑着挥了挥手,身后提着包的保镖将包丢在地上,蹲下打开露出了其中放的满满当当的欧元。

    也就在V被钱吸引注意力的那一刻,那保镖的手就从包里拿出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另一只手臂里装载的螳螂刀也刺破皮衣弹了出来,目标直指V身边空着双手的但丁。

    距离这么近,出身动物帮,整天打熬肌肉与杀人技巧的他怎么可能失手?

    在保镖动手的同时,德科斯特也拔出金色手枪指向V,那个留在车边的保镖顺手从车里拽出一把经典款动能霰弹枪准备压阵,但他没注意到在身后的垃圾堆里,抓着手雷的杰克已站了起来。

    3V3,摊牌开始!

    第一个要被除掉的就是来历不明的但丁。

    就在那凶残的保镖扑出去的同时,但丁双手里宛如变魔法一样“刷新”出沉重的黑色凶器,在已经瞄准完成的八星铳的轰鸣中,试图刺杀的保镖在下一秒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燃烧着降落在了五个不同的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上被亚当·重锤的绝世凶器正面命中,哪怕使用的是普通高爆弹没有燃烧特效,但想要留下全尸依然只是个美好的奢望。

    八枚高爆弹同时击中目标爆炸带起的火光与冲击波让但丁狼狈的翻滚出去,也炸飞了V和德科斯特,至于车边的保镖则在刺耳的枪声中被杰克从背后用手雷偷袭后顺利干掉。

    眨眼之间,在但丁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爬起来的时候,初次使用斯安威斯坦“时停战术”的V已挥刀砍断了德科斯特持枪的义体手臂,让那死胖子在火花四溅的惨叫中跪在了地上。

    他试图求饶却被V一拳砸在了嘴巴上。

    这一拳打飞了黑胖子的几颗金牙,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

    但丁拍着身上的尘土走上前,对跪在那被雪白的刀刃抵着脖子的德科斯特说:

    “我现在没空陪你耍嘴皮子,把‘来生女王’的联系方式交出来!”

    “我设置了通讯程序!和我的生命体征信息绑定,我死的那一刻,那个程序就会把你们的位置通知给荒坂!

    呸,真以为我第一天出来混的?”

    满脸是血的黑胖子叫嚣道:

    “提前找好退路可是干这一行的精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通过控制你死亡的时间来精准调动荒坂的追杀者?太贴心了,你可真是解了我的后顾之忧。

    我甚至开始喜欢你这个其貌不扬的‘热心肠’了。”

    但丁颇为惊喜的伸手拍了拍德科斯特肥硕的脸颊,掐着他的耳朵说:

    “现在,把罗格的联系方式给我!

    在你拒绝之前麻烦动动你的猪脑想一想,如果你真的相信连荒坂三郎被我们干掉了,那你又算老几?口口声声说着要拉我们下地狱,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三个刚从地狱爬出来!

    我们对那可熟了,你呢?”

    Ps:

    德科斯特·德肖恩和他那句不符合他B格的名言 (因为这家伙说话总是拿捏腔调,喜欢用哲学格言忽悠人,而且总有种没由来的自命不凡还爱说大话,所以有人叫他‘黑皮胖耶稣’,但实际上,即便不讨论个人好恶,相比夜城的其他中间人,德科斯特和他们也完全不是一个段位,就靠嘴皮子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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