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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云起(2)

    朱慈烺与卢象升交谈之际,准备好的膳食也都端了上来,虽不比在京时那般精致,但胜在吃起来舒心。

    一碗热汤面,几样小菜,外加煮好的玉米红薯。

    朱慈烺没有跟卢象升客气,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就痛快地吃了起来。

    冒着热气的汤面,配上辣子与醋,一口下去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与朱慈烺不同,卢象升没有急着动筷吃面,伸手拿起一块红薯,没有剥皮,直接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那份甘甜在唇齿间慢慢化开。

    这顿饭吃得不算快,二人只顾着填饱肚子,默契地没有在饭桌上聊太多。

    “要是能烫一壶酒就好了。”

    朱慈烺放下碗筷,露出满意的笑容,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有些感慨地说道:“这才叫一个舒坦。”

    卢象升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朱慈烺。

    “等此战打完了,学生定请老师好好喝上一杯,老师觉得呢?”朱慈烺见状,撩了撩袍袖开口。

    “极好。”

    卢象升这才开口。

    “哈哈……”

    殿内响起朱慈烺爽朗的笑声。

    在旁服侍的方正化,指挥着几名内侍,将桌上的碗碟尽数撤下,又上了两盏茶,这才退到了一旁。

    “殿下,待开封之危得解,罪臣想做一件事。”

    卢象升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遂抬眸看向朱慈烺,神色郑重了几分,“罪臣想与二弟他们推广玉米红薯种植。”

    “此事即便老师不提,学生也有此意。”

    朱慈烺闻言神色一正,“历经数载的选育,玉米红薯的产量已超先前预期,虽说距大规模推广种植,尚有一段路要走,但学生觉得可在河南边种植,边选育,直到做足推广种植的基础。”

    “有殿下此言,罪臣心里便有底了。”

    卢象升眼中泛起一丝热切,“河南地瘠民贫,且这几年屡遭灾情侵袭,种植更耐旱的红薯,百姓也能多一条活路。”

    “其实在这一时期,土豆也能跟着一起推广。”朱慈烺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尽管此物比玉米红薯发现得晚,其习性总结得不算完全,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跟着一起种植,只要人手能跟上,是可以边种植边总结的。”

    “好。”

    卢象升点点头应道。

    在过去这几年,涉及玉米、红薯、土豆诸物的选育与试种,是由卢象升、卢象晋、卢象观负责的,处在小冰河时期下,大明治下各类灾害频发,这导致粮食所产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想要解决大明所遇问题,就必须从最根本的着手,粮食就成了绕不开的,如果不解决好这点,那再好的政策也难以真正落地生根。

    吃饱肚子都成问题了,谁还会在意政策好坏?

    “关于种植,学生在来开封之际,就已经想好了。”既然谈及了种植事宜,那么在何处去种就必须涉及,种的少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种的散了容易暴露出新的问题,所以如何种就是要考虑好的。

    “以周王为首的周藩一系,其名下土地由学生出面租赁,届时这一块的具体管理,就不必经他们插手了。”

    朱慈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遂对卢象升讲出心中所想,“包括原属王庄治下的佃户,所藏私户,都整合到一起,一并交由老师来管控。”

    “除了这些以外,如此规模的土地,仅靠这些人手还是不够的,如此所缺部分可从灾民中遴选,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一庞大群体,老师可从灾民中遴选勇壮,将天雄军再度组建起来……”

    “殿下。”

    讲到这里时,卢象升神色有变。

    “老师可先听学生讲完。”

    对卢象升所想,朱慈烺如何不知,“学生的精力是有限的,有些事,学生即便想管,但却苦于分身乏术,将这部分交于老师,学生是心安的,因为学生知道这不会出现差池。”

    “再者言,学生想以开封为基,继而将整个中原掌控在手,独靠一部府军前卫,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后续收服陈永福,并设法推其为河南总兵官,这是能解决部分问题,但这肯定无法解决所有,所以学生必须要有后援才行。”

    “罪臣明白了。”

    卢象升沉默许久,这才开口回道。

    “有老师这句话,学生就放心了。”

    朱慈烺露出笑意。

    “不过殿下,租赁周藩一系名下土地,这恐不是……”卢象升皱起眉头,看向朱慈烺讲出所想。

    “关于这个,老师无需担忧,学生既能讲出,就有办法解决此事。”朱慈烺却对此并不在意。

    眼下是什么关口?

    局势大乱之境!

    周藩一系的那些宗室,一个个听话最好,要是不听话,那就用刀把子来说事,这不是求他们办事,这是在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谁要是敢造次,那就去九泉下,找大明的列祖列宗抱怨去吧!!

    开封土地兼并有多严重,朱慈烺再清楚不过了,中州地半入藩府,这或许有夸张成分,毕竟除了周藩一系外,还有官绅、豪商等群体,但周藩一系名下土地定是不少的,用这部分土地去种植玉米红薯土豆之物,至少能确保一点,等到粮食供应告急时,朱慈烺不会受到制约。

    有此作为前提,不管是清查田亩,亦或是清查人口,朱慈烺都不会被既得利益群体给制约住。

    卢象升是干什么的?

    就是干定海神针般的事宜。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

    其所练天雄军,就会成为朱慈烺的新底牌。

    或许这样的军队,是没有见过血,上过战场,但对朱慈烺来讲,对付一帮河南本土的既得利益群体,这是绰绰有余的。

    等到这支天雄军,在河南杀过来一遍,届时再拉到战场上去,不说能比下所有军队吧,但超过七八成,这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毕竟进天雄军的要求很严,非破产者不得进,而能留在天雄军,则会分土地,给足饷,吃饱饭,这等条件下,朱慈烺不相信练不出一批铁杆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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