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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跪天地

    “莫非,这云舒就是琼英的小书童?”

    姬无极敲打着龙案,心里也是想明白了。

    “回禀圣上,云兄的确在北郡王府任职书童。”王易之心里也是极为想不通,云兄如此大才怎会甘心去做个书童。

    “易之,照你所言,这云舒有如此绝代天资,为何却要如此自甘堕落,去做书童呢?”

    在孟大学士的眼里,书童和奴仆是没有区别的,我辈读书人,当有气节,怎能为了富贵而投身为奴?

    “自甘堕落?”

    王易之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凌渊阁大学士是这般评价云舒的,可他心中却也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辩解,思考再三“或许,云舒兄他才是那种真正把功名利禄当作浮云的人吧”

    能轻易将价值千钱的玉佩送给他的人,怎会在贪图北郡王府的富贵?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隐情吧,王易之默然,他在等着云舒自己来辩解。

    很快,礼仕太监在总目睽睽下进了大殿。

    “启禀圣上,初试院云舒带到。”

    “很好,带进来吧。”

    “喏”

    “宣,初试院云舒进殿。”

    群臣侧目,都眼巴巴地盯着金銮殿的大门,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金銮殿的大门走进来。

    王易之最是兴奋,刚欲转头招呼云舒,却发现是一张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脸,这脸虽然和云舒一般也是俊朗不已,但却不是云舒。

    “你…你是何人?“

    琼英郡主顾不上王易之那吃惊的眼神,脸色羞红的跪在了地上。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顶了小五的名头,要见自己的却是大周皇帝,她的叔父。还有这满朝的文武百官,这等场面着实没有让她反应过来。

    “琼英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这个时候要是再谎称自己是小五,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琼英,你简直是胡闹!“

    即使换了一身男装,姬无极怎会不认得琼英郡主,他端坐在龙椅上,虽然有珠帘挡着,但是这几日的进宫他已经对自己这兄弟的女儿很是熟悉了。

    “琼英有罪,琼英不知道是圣上您要见小五的。“

    “小五?“

    “小五就是琼英的书童,云舒。“

    琼英郡主跪在地上,越讲越有些尴尬,原本只想拿小五的名头糊弄考官,却没有想到糊弄到这金銮殿来,这要是让玉莹那丫头知道了,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那云舒现在何处?“

    姬无极见琼英郡主说得还算坦白,倒也没有如何生气,只是接着追问云舒的去处。

    “小五自然还是初试院。“

    琼英郡主这样说着,后边刚刚进来的礼仕太监可就急红了眼,怪不得他觉得这人他眼熟,琼英郡主头回进宫还是他领着进门的,只是当时不是男装罢了。

    “圣上,要不要老奴……?“

    礼仕太监冒着冷汗进言,这带着圣谕传错了人,可是大罪啊!还好莫名顶替的是幽州琼英郡主,深得圣上和圣后喜爱,而且圣上似乎也未动怒,如此情况下,最应该做的自然就是想办法把正主找过来,将功补过。

    “还不滚,别再错了!“

    姬无极轻骂一声,就让礼仕太监带着口谕又去了初试院。

    “琼英,“

    “臣在。“

    “现在还有时间,给朕再说道说道你这小书童?“

    “喏“

    “……“

    “……“

    这一次,传唤的速度可谓是不可不快,琼英郡主刚刚才和说道自己遭遇峡谷伏杀的一半时候,礼仕太监便进殿通报了。

    “人总算来了,宣吧。“

    姬无极摆摆手,让琼英郡主也退到了一边。

    此刻,群臣和商相,小郡主,王易之各自退到了一旁,听着礼仕太监大呼“宣,初试院云舒,进殿!“

    殿门之外,云舒听了宣知晓是在让自己进去,想起平日郡主对自己说的话,略微整理了衣裳方才慢慢走进去。

    “书童云舒,见过圣上!“

    云舒走到了大殿,看着跪在地上的郡主和王易之有些纳闷,往那朝堂之上的伟岸身影拜了拜“要跪的吗?”

    这是云舒心中的疑惑。

    “放肆,见了圣上还不跪!你的礼**常学到哪里去了,如此不通教化也敢妄言师道?”

    凌渊阁的孟大学士虽然也听说了云舒的“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但是他却不以为然,至今把云舒当作偷学了几句文章的沽名钓誉之徒。

    “我不跪!”

    云舒站在朝堂上这样说道。

    在昆墟山上的时候,他爹爹就郑重告诫过他“他的这双腿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和母。”天地他都不跪,他还会去跪拜那珠帘后面完全不认识的人吗?纵使他是大周的皇帝又如何,他再大能大过这天和地吗?

    云舒不跪这件事,其实琼英郡主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以至于到了今日之朝堂上,她也被小五吓到了。

    “小五,这里金銮殿,不是北郡王府!”

    琼英郡主好心提醒道。

    “那又如何?”

    云舒依旧笔直地站着,他的眼睛从珠帘后面到了整个朝堂,又从整个朝堂再次回到了珠帘后面。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便是书中常写的君王?

    “你很好,很不错!”

    姬无极这样说,所有想上来批评云舒的大臣都闭了嘴。“你很好,”他们没有听懂,“很不错”,他们也没有理解。这是圣上气急而笑的反话,还是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童真正的赞赏?

    圣意不可揣摩,所以他们都选择了乖乖闭嘴。

    “商相,是否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当年东神州第一文修,李太白。”商相不假思索的便答道。

    这个书童和东神州李太白很像,如果不是因为李太白十年前死于太玄清道掌教无虚子的手中,又无子嗣流传,恐怕他会下意识的以为这个书童就是李太白的儿子。

    还好,这里是中州,距离东神州有太远太远的距离,而虚无子也亲自承认了李太白死于他的手中。

    为什么说云舒和李太白很像?

    像,不仅仅说得是样子,还有气质,那种不跪君王不跪天地的气势。李太白除了修为被誉为东神州第一人外,还有广为留名的就是,李太白一生不跪天地,就连他年少未踏入修行,以文试第一身份面见蜀国君王时,李太白也是见君王不跪,风轻云淡,那样子像极了今日大殿上的云舒。

    “你叫云舒?”商相问。

    “是的。”

    云舒点头,这个站的距离自己最近的老人让他感觉到了压抑。他的文心,他以前能无比通畅的天地元气在那老人靠近的一瞬间全部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他曾经在书籍上看过,这便是气场,即使对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只要往那里一站你就会感到压抑,感到不自在。

    “能告诉老夫你不跪的理由吗?”

    商相想起了那日蜀国李太白不跪君王,也是有人这么问他。

    “不想跪,自然不跪了。”

    云舒这样回答,商相心中却一瞬间再次涌起了那个念头“你是不是姓李,叫李云舒?”

    为何?

    因为当年李太白一手提酒,一手扶着蜀国皇殿上的金栏也是如此回答“不想跪,自然不跪了。”

    “不,我就叫云舒。”

    云舒不知道这个让他感觉不舒服的老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如实说了。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只有云舒,只有小五,再也没有听说过自己有别的什么名字。

    “还好,还好。”

    商相难得的将同一个字说了两边,而后又对着云舒说了一句和刚刚姬无极同样的话“你很好,很不错!”

    “我很好,很不错?”

    云舒脸色有些疑惑,就因为自己不跪吗?

    “商相,如果这云舒当真如王易之所言那般有才华,那我中州看来也要出一个李太白了……哈哈!”

    姬无极坐在龙椅上放声大笑,金鸣九鼓是百年幸事,如果能出一个李太白这样的人物,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如果当年李太白没有死于太玄清道无虚子的手中,蜀国何至于沦落?莫说这东神州第一强国,就是问鼎整个五州四海都是有能力争上一争的。

    蜀国曾有言“上苍若是敢再给太白十年,昊天主宰都将改写为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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