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便装出行
队伍出了安平县，往信州府方向走。
可走得比前几天慢了不少。
不是路不好走，是圣上不急着赶路。
每到一处驿站，圣上都要停下来歇一歇，问问当地收成怎么样、赋税重不重、河道清不清。
地方官来禀报，圣上就坐在行辕里听，有时候听半个时辰，有时候听一个时辰。
林砚秋几个人跟在队伍里，走走停停。
徐长年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嘟囔：“这么走，什么时候能到信州府？”
柳白元说：“你急什么。圣上南巡，本来就不是赶路。圣上要看的东西多着呢。”
徐长年说：“我就是屁股疼。这马鞍太硬了。”
方子瑜说：“你屁股疼，我胳膊还酸呢。昨天帮工部搬箱子，搬了半天。”
林砚秋说：“行了行了，都别叫苦了。前面有个镇子，到了那儿歇歇脚。”
队伍走了大半天，在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可位置好，正在运河边上。镇上有码头，有集市，人来人往，看着挺热闹。
圣上的御营扎在镇外，随行官员的帐篷照例分在四周。
林砚秋几个人刚把帐篷支好，一个内侍过来了。
“林主事，陛下传话，让您和几位随行的郎官换了便服，跟着陛下出去走走。”
林砚秋愣了一下：“便服？”
内侍说：“对。陛下说了，穿官服太扎眼，换了便服，出去看看。”
内侍走了之后，徐长年第一个跳起来：“换便服？去哪儿？”
林砚秋说：“别问了，赶紧换。”
四个人翻包袱的翻包袱，找衣裳的找衣裳。
林砚秋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方子瑜换了件灰布直裰，柳白元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徐长年翻了半天，翻出一件短褐，上面还沾着点泥点子。
那是前几天赶路的时候蹭的。
徐长年把短褐套上，拍了拍泥点子，说：“我这身像不像庄稼人？”
柳白元看了他一眼：“像。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
方子瑜说：“你穿这个，跟圣上走在一块儿，合适吗？”
徐长年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圣上让换便服，又没说非得穿长衫。”
四个人换好了衣裳，出了帐篷。
圣上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
永和帝换了件半旧的玄色长袍，头上戴了顶普通的四方巾，看着像个富家老爷，不像皇帝。
永和帝身边站着一个老太监，头发花白，腰弯着，看着有六十多了。
老太监旁边还有几个汉子，穿着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藏了家伙。
这几个汉子站在永和帝身后，不远不近，看着不显眼，可眼睛一直往四下里扫。
永和帝看见林砚秋几个人过来了，点了点头，说：“走。”
林砚秋几个人跟在永和帝身后，出了营门。
徐长年走在最后头，拉了拉林砚秋的袖子，小声说：“砚秋，你说陛下就这么出去，没有护卫，这能行吗？”
柳白元听见了，回头说了一句：“你还是担心点别的吧。别看陛下是便装出行，暗地里的护卫可不少。
你能想到的，你以为随行的护卫想不到？方圆十里地，就是哪家狗子添崽，他们都一清二楚。”
徐长年愣了一下：“狗子添崽都能知道？”
柳白元说：“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要是狸花猫添崽，他们能知道吗？”徐长年继续问道。
“我说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柳白元一脸生无可恋。
“哦～那如果是人添崽呢？”
“.............”
方子瑜走在旁边，说：“陛下点名要咱们随行，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呢？”
林砚秋说：“我都不紧张，你紧张啥。”
徐长年说：“砚秋，你不紧张你抖啥？”
林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抖。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说：“我这是冷。”
徐长年说：“六月天，冷什么。”
方子瑜在旁边笑了起来。
林砚秋瞪了他一眼，方子瑜赶紧把笑憋回去了。
几个人跟着永和帝出了营门，往镇子外头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稀稀拉拉的，有的在河这边，有的在河那边。
村口有几棵老柳树，树下蹲着几个老汉在乘凉。
永和帝没进村，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往村外的一片旱地走去。
那片旱地在河对岸，地势比河面高出不少。
旱地边上，围着七八个村民。
村民们正围着一架水车，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水车是新式的，就是林砚秋在袁州府推广的那种筒车，靠水力转动，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
可这架水车装是装好了，就是不上水。
水车转是转，可筒子里提上来的水，走到半路就洒了，一滴都到不了田里。
一个老汉蹲在地上，看着水车直叹气。
一个中年汉子围着水车转了好几圈，伸手拨了拨筒子，又缩回去了。
一个年轻后生爬上水车架子，趴在筒子边上看了半天，下来之后摇了摇头。
永和帝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
林砚秋跟在后面，也看见了那架水车。
他一眼就看出了毛病，筒子的角度不对，口子朝上偏了，水提上来的时候，筒子一歪，水就洒了。
这个毛病不大，可要是没人指点，村民自己琢磨，估计得琢磨一会儿。
永和帝回头看了林砚秋一眼。
林砚秋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知道毛病在哪儿。
永和帝没说话，站在人群外头，听村民们说话。
一个村民说：“这水车，县里发下来的时候说好用，可咱们装好了，就是不上水。”
另一个说：“是不是咱们装反了？”
“不能啊，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
“图纸？你看得懂图纸？”
“看不懂。”
“那不就结了。”
那个蹲在地上的老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别吵了。我去镇上找工坊的人来看看。”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小声嘟囔了一句：“找工坊的人？上回找他们来修犁，等了三天才来。来了还要了半吊钱的好处，不然不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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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得比前几天慢了不少。
不是路不好走，是圣上不急着赶路。
每到一处驿站，圣上都要停下来歇一歇，问问当地收成怎么样、赋税重不重、河道清不清。
地方官来禀报，圣上就坐在行辕里听，有时候听半个时辰，有时候听一个时辰。
林砚秋几个人跟在队伍里，走走停停。
徐长年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嘟囔：“这么走，什么时候能到信州府？”
柳白元说：“你急什么。圣上南巡，本来就不是赶路。圣上要看的东西多着呢。”
徐长年说：“我就是屁股疼。这马鞍太硬了。”
方子瑜说：“你屁股疼，我胳膊还酸呢。昨天帮工部搬箱子，搬了半天。”
林砚秋说：“行了行了，都别叫苦了。前面有个镇子，到了那儿歇歇脚。”
队伍走了大半天，在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可位置好，正在运河边上。镇上有码头，有集市，人来人往，看着挺热闹。
圣上的御营扎在镇外，随行官员的帐篷照例分在四周。
林砚秋几个人刚把帐篷支好，一个内侍过来了。
“林主事，陛下传话，让您和几位随行的郎官换了便服，跟着陛下出去走走。”
林砚秋愣了一下：“便服？”
内侍说：“对。陛下说了，穿官服太扎眼，换了便服，出去看看。”
内侍走了之后，徐长年第一个跳起来：“换便服？去哪儿？”
林砚秋说：“别问了，赶紧换。”
四个人翻包袱的翻包袱，找衣裳的找衣裳。
林砚秋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方子瑜换了件灰布直裰，柳白元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徐长年翻了半天，翻出一件短褐，上面还沾着点泥点子。
那是前几天赶路的时候蹭的。
徐长年把短褐套上，拍了拍泥点子，说：“我这身像不像庄稼人？”
柳白元看了他一眼：“像。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
方子瑜说：“你穿这个，跟圣上走在一块儿，合适吗？”
徐长年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圣上让换便服，又没说非得穿长衫。”
四个人换好了衣裳，出了帐篷。
圣上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
永和帝换了件半旧的玄色长袍，头上戴了顶普通的四方巾，看着像个富家老爷，不像皇帝。
永和帝身边站着一个老太监，头发花白，腰弯着，看着有六十多了。
老太监旁边还有几个汉子，穿着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藏了家伙。
这几个汉子站在永和帝身后，不远不近，看着不显眼，可眼睛一直往四下里扫。
永和帝看见林砚秋几个人过来了，点了点头，说：“走。”
林砚秋几个人跟在永和帝身后，出了营门。
徐长年走在最后头，拉了拉林砚秋的袖子，小声说：“砚秋，你说陛下就这么出去，没有护卫，这能行吗？”
柳白元听见了，回头说了一句：“你还是担心点别的吧。别看陛下是便装出行，暗地里的护卫可不少。
你能想到的，你以为随行的护卫想不到？方圆十里地，就是哪家狗子添崽，他们都一清二楚。”
徐长年愣了一下：“狗子添崽都能知道？”
柳白元说：“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要是狸花猫添崽，他们能知道吗？”徐长年继续问道。
“我说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柳白元一脸生无可恋。
“哦～那如果是人添崽呢？”
“.............”
方子瑜走在旁边，说：“陛下点名要咱们随行，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呢？”
林砚秋说：“我都不紧张，你紧张啥。”
徐长年说：“砚秋，你不紧张你抖啥？”
林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抖。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说：“我这是冷。”
徐长年说：“六月天，冷什么。”
方子瑜在旁边笑了起来。
林砚秋瞪了他一眼，方子瑜赶紧把笑憋回去了。
几个人跟着永和帝出了营门，往镇子外头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稀稀拉拉的，有的在河这边，有的在河那边。
村口有几棵老柳树，树下蹲着几个老汉在乘凉。
永和帝没进村，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往村外的一片旱地走去。
那片旱地在河对岸，地势比河面高出不少。
旱地边上，围着七八个村民。
村民们正围着一架水车，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水车是新式的，就是林砚秋在袁州府推广的那种筒车，靠水力转动，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
可这架水车装是装好了，就是不上水。
水车转是转，可筒子里提上来的水，走到半路就洒了，一滴都到不了田里。
一个老汉蹲在地上，看着水车直叹气。
一个中年汉子围着水车转了好几圈，伸手拨了拨筒子，又缩回去了。
一个年轻后生爬上水车架子，趴在筒子边上看了半天，下来之后摇了摇头。
永和帝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
林砚秋跟在后面，也看见了那架水车。
他一眼就看出了毛病，筒子的角度不对，口子朝上偏了，水提上来的时候，筒子一歪，水就洒了。
这个毛病不大，可要是没人指点，村民自己琢磨，估计得琢磨一会儿。
永和帝回头看了林砚秋一眼。
林砚秋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知道毛病在哪儿。
永和帝没说话，站在人群外头，听村民们说话。
一个村民说：“这水车，县里发下来的时候说好用，可咱们装好了，就是不上水。”
另一个说：“是不是咱们装反了？”
“不能啊，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
“图纸？你看得懂图纸？”
“看不懂。”
“那不就结了。”
那个蹲在地上的老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别吵了。我去镇上找工坊的人来看看。”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小声嘟囔了一句：“找工坊的人？上回找他们来修犁，等了三天才来。来了还要了半吊钱的好处，不然不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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