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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胜负已定!

    沈砚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黄老板在九龙,是做地产起家的?”

    黄百川连忙把背又弯下去几分,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不敢当刘总厨这声老板,早年跟着长辈在九龙倒腾过几块地皮,盖了些货仓和唐楼,勉强混口饭吃。”

    沈砚点点头,没去接他那些谦辞,这老小子能养出那么跋扈的儿子,家底肯定薄不了。

    “正好,半山前几天刚挂牌了一家海产养殖公司,外加一家远洋运输公司。”

    “摊子铺得急,手底下船多货杂,眼下正缺几个周转的地方。”

    沈砚盯着黄百川的眼睛,“既然黄老板手头有现成的产业,我想从你手里租几处旧仓库用用。”

    黄百川听见只租几个旧仓库,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去了大半。

    他眼睛一转,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码头附近的闲置房产。

    卢锡安在旁边的沙发里动了动身子,抢在黄百川前头开口,“刘总厨,半山一口气开了两家新公司,手笔不小啊。”

    他十指交叉搭在身前,摆出一副替老朋友着想的架势,“不过依我看,租仓库哪有自己买下来划算?”

    “这两天所有的老板都在抛售产业,香港的地皮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低价上。”

    卢锡安冲沈砚笑了笑,“半山完全可以趁机直接买下来,要是资金一时周转不开,我们汇丰可以随时提供低息贷款。”

    沈砚听完心里暗笑,这老小子算盘打得真精。

    他听出半山胃口大,生怕接下来的要求烧到自己头上,干脆先下手把话头截住。

    拿银行寻常的放贷生意把人情糊弄过去,转手还能白赚一笔利息。

    沈砚还没吱声,左手边的陈景垣已经接过了话茬,“卢大班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回还真不能买。”

    陈景垣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一收,“只租不买,这是我们总公司下达的死命令。”

    卢锡安手指动了动,上下打量了陈景垣一眼,“总公司?”

    “卢大班平时忙着中环的大生意,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半山的架构。”

    陈景垣语气平淡,“我们半山俱乐部,是法国和美国的大财团合资建立的跨国集团。”

    “集团在世界各国的首都都有核心资产,账面上的资金十分充裕,盘几个香港码头的仓库,还不至于去银行拆借。”

    黄百川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悄悄把头垂得更低了。

    法美联合的跨国集团,怪不得连港督府和洋人都得排队拿号。

    卢锡安脸上的笑容一收,往后靠了靠,“原来是集团总部的命令,那是我多嘴了。”

    他本想顺势把话题揭过去,陈景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卢大班刚才提到了汇丰,倒真是提醒我了。”

    陈景垣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卢锡安的眼睛,“我们集团虽然不缺资金,但香港这边的银行程序实在太繁琐了。”

    “我们每次从海外调动款项都得经过各种的申报核验,等全折腾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卢大班今儿主动提了要帮衬,不如给我们半山在汇丰开一条外汇优先结算的通道?”

    “另外,集团所有的资金往来,汇丰必须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账目绝不能经过第三个人。”

    会客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黄百川大气都不敢喘,眼珠子在陈景垣和卢锡安之间来回打转。

    卢锡安听完这番话,立马拿出了英资大班的硬气,“陈经理,你这要求未免太为难人了。”

    “汇丰立足百年,靠的就是总行定下的风控铁律,大额跨境资金绕开核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连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抬起下巴,将话头硬顶了回来,“如果是正常的商业拆借,我今日就能签字,至于破坏行规的事,请恕我无能为力。”

    陈景垣听完并没有泄气,他轻轻笑了一声。

    “卢大班守规矩,是汇丰的福气,只是这规矩,也得看落在谁的头上。”

    陈景垣随口说道,“卢大班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我们集团前几年在伦敦开了分部。”

    卢锡安眉头一皱。

    “伦敦分部里头,新加了几位股东。”陈景垣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几位平日里在白厅和威斯敏斯特走动惯了,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很不喜欢有人拿着放大镜去查他们的海外资金。”

    “卢大班若执意要按常规流程,把这几位的账目捅进总行的稽核部……”

    陈景垣摊了摊手,“回头伦敦那边怪罪下来,怕是贵行总部的董事长,都得跟着头疼吧?”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卢锡安低着头,手指在礼帽的帽檐上拨弄了两下。

    半山能请动前任港督罗伯特爵士亲笔签发海关免检批文,若说伦敦那边没人点头撑腰,绝不可能。

    白厅和议会那帮贵族和阁老,白日里个个西装革履、满口仁义,背地里在海外倒腾的勾当,他在汇丰见得还少么?

    真要为了死守几条章程,卡住伦敦哪位大人物的钱袋子,到时候总行的撤职电报立马就能拍到他的办公桌上。

    卢锡安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陈经理早说有本土的贵人在里头嘛,绕这么大弯子,倒显得我卢锡安不近人情了。”

    他抬起手,直接拍板,“这件事,我以大班的名义亲自批示。”

    “明天上午,我会派人把汇丰最高级别的匿名账户送过来。”

    “往后半山所有的海外汇兑结算,由我个人签字免去常规核查,直接走大班室独立专线,见单即结。账面只认编号,绝不会有人碰到真实户主。”

    沈砚听完,嘴角微微一挑。

    陈哥这扯虎皮的本事越发老辣,借着信息差,轻飘飘就把中环最硬的洋骨头给啃了下来。

    有了汇丰这条加密通道,往后给老家采买物资或者帮忙兑换外汇,便有了最稳妥的护身符。

    旁边的黄百川早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在港岛说一不二的汇丰大班,三两个回合下来,就当场改口破例!

    这半山背后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黄百川这下哪还敢犹豫,屁股从沙发上滑下来半截,抢着开口,“刘总厨,陈经理,仓库的事全包在黄某身上!”

    他嗓门不自觉地拔高,“黄家在九龙尖沙咀往西临海的地段,正好有三座刚翻修过的钢筋水泥大货仓!”

    “里头场地宽敞,还自带独立的装卸栈桥,离深水区也就百十来步远。”

    他一拍胸口,把桌上的那两个礼盒又往前推了推,“这三座临海货仓,我直接签给半山使用十年!”

    “至于租金什么的,二位千万别提,就当是我替家里那个混账给刘总厨赔罪了!”

    三座带独立栈桥的临海大货仓,十年免租,放在平时少说也值上百万港纸。

    黄百川这会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全送了出来,只求能在这两位面前挂个号。

    沈砚看向满脸讨好的黄百川,“黄老板,不要钱哪行?”

    沈砚摆了摆手,“刚才我都说了,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一码归一码,白占你的便宜,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半山仗势欺人了。”

    黄百川听沈砚不肯白拿,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刚想再劝两句。

    沈砚已经慢悠悠地开了口,“这样吧,租金该走账还是走账,按市面上的最低价签个象征性的合同,也好应付外头的查验。”

    “另外,我做主,送黄先生一张半山的会员卡。”

    沈砚笑了笑,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礼盒,“毕竟咱们两家也是因为半山的茶点而结缘,给黄先生发张卡,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他说完,转头看向左手边的陈景垣,“就是不知道,陈经理能不能同意我这个安排?”

    黄百川整个人愣在沙发边上,半山俱乐部的会员卡!

    自己明明是来赔礼道歉的,居然还换来了一张进入顶级圈子的门票!

    陈景垣哈哈一笑,冲沈砚拱了拱手,“刘总厨都开了金口,我哪有拦着的道理?”

    他随即转向满面潮红的黄百川,“不过按半山的规矩,新会员入会须三位老会员联名作保。”

    “今日赶得巧,黄老板是卢大班亲自领上山来的。有卢大班这位钻石会员出面签字作保人,剩下的两个名额,便由我和刘总厨联名特批免了。”

    “卢大班,这个顺水人情,您不会推辞吧?”

    卢锡安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硬挤出个笑来,“能为黄先生作保,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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