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星汉灿烂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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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上元灯会。
程家也即将筹办乔迁大宴，可今夜偌大程府，唯独程少商一人去逛灯会。林砚早早便候在府门外，等候接她出游。
程少商一身三叔母送的红蜀锦曲裾，外罩月白薄白氅披风。头发简单挽起，配小巧珠钗，没有繁复头饰。
灯影之下红衣鲜亮，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亮，腰间还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暖玉，在灯火下显得明媚灵动。
有情之人相见，空气当中都是甜甜的味道，气氛太过美好，让两人都羞红了脸。
而与此同时，程府内。
程老太被饿数日，终究扛不住，真真切切病倒在床。程止与桑舜华寸步不离守在房中，照料汤药，分不开身。
另一边萧元漪虽没有重病，可连日饥饿耗得她浑身虚软。
而程始身为丈夫心疼妻子，程颂、程少宫为人子者，心中难受，三人索性主动陪着萧元漪一同减食了几日，导致四人现在皆是面色苍白，没有半点气力出门逛灯会。
自程少商踏出府门，林砚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温柔的说道：“嫋嫋，我来接你去看花灯。”
程少商笑着点头，随他一同坐上马车。长街花灯连绵，游人如织，即使她的身边没有程家人相伴，她也不觉得孤独，因为她自己挑选的家人——林砚。
马车缓缓驶离程府，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缓的声响。
车厢隔绝了外头街市的喧闹晚风，只余下二人独处的静谧。
气氛温温柔柔的，俩人挨着并肩坐着，低声絮絮说着小话。眉眼相触时皆带几分羞怯，车厢里漫着清甜又暧昧的气息。
突然，程少商问道：“阿砚，你说微微阿姊今日可会来逛灯会？”话音刚落，她便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兀自反驳了回去：“想来是不会的，阿姊素来不爱出门，这般热闹场合，她定是不喜的。”
一旁的林砚闻言，抬手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神色认真了几分，看着她温声道：“少商，我同你说一件事，今日我出门时，微微托人告诉我，嘱咐你今夜你在灯会上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信她，别多想、别说话、别出手。”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听得程少商满脸茫然，眉眼间满是疑惑，歪头看向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林砚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不是我刻意瞒你，我是怕现下说了，你提前生气，白白毁了咱们今夜的灯会游园，让你连片刻欢喜都没了。”
程少商心里愈发好奇，满脑子都在猜想着究竟是何事，可见林砚执意不肯多言，也知晓他性格，应该是真心想让自己好好赏灯，舒心玩乐，便不再纠结追问。
车厢里的微妙悬念轻轻悬在心头，却半点不散二人之间的温柔氛围。
不多时，两人又絮絮聊起街边初亮的花灯、市井的趣事，车厢里再度填满松弛又甜蜜的私语。
……
田家酒楼，二楼雅间。
窗户半开，楼下街上到处都是逛灯会的人，屋子里面烛光明亮。
肖世子站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
虽说之前他们判断凌不疑忙着谈情说爱，不会再追查案子，但肖世子心里依旧放不下，总觉得不踏实。
田朔站在一旁，看出了他的担忧，往前靠近一点，压着声音说道:“世子，凌不疑那边我也不敢完全放心。
所以，我已经故意放出去一些线索，如果凌不疑没有放弃军械贪腐这个案子，他今晚肯定会派人盯着田家酒楼。”
肖世子转过身，手指来回摸着腰间玉佩，神色凝重：“那要是他真的找上门怎么办？”
“来了也不怕。”田朔微微弯腰，语气很笃定，“我放出去的全都是没用的假线索。就算他查，也找不出我们的罪证，还能把他的精力引到错误方向上去。
可要是今晚凌不疑确实没出手，那就说明他确被情爱绊住，无心办案，往后我们做事，就能放开手脚。”
肖世子慢慢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说得对，那就试探他一番，此事你负责。而我负责等何昭君的到来，按计划行事。”
田朔躬身应答：“属下知道。”
二人在屋内低声商量后续计划，窗外街上人声喧闹，满是过节的欢声笑语，薄薄一层窗户，隔开外面的热闹，屋里全是算计与阴谋。
这时，忽闻门外传来几声叩门轻响。
田朔当即抬手，示意肖世子噤声，又朝门外喊:“什么事？”
门外传来:“掌柜的，凌不疑现身了。但并非是在暗处盯守我们田家酒楼，瞧着倒像是来灯会游玩的。您朝街面上看，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绝丽的小女娘。”
二人齐齐朝着窗缝向外看去，凌不疑已然带着林微，出现在楼下的长街中。
田家酒楼本就是整条长街上花灯布置最盛的地方，楼外檐下挂满各式精巧大灯，灯盏式样繁复华美，整条街市数他家楼前花灯最为惹眼。
也因此，不少百姓围在猜谜灯棚周边，三三两两闲谈。众人都在议论，说今年灯会的彩头，怕是又要被那袁慎公子尽数包下。
林微看向灯海，伸手指向其中一盏花灯，转头看向凌不疑，满眼期待，又语气温柔地说：“不~疑~，我想要那一盏。”
闻言，凌不疑先是瞳孔地震，再搭在腰间长剑剑柄上的手捏紧的青筋直冒，顿了顿，唇角扬起假笑：
“好！”
“我……这就替你去取来。”
“烦请郡主在此等我！”
这一站立，二人并肩而立，风姿卓绝，瞬间就抓住了周遭往来路人的注意力。
街边游人纷纷停下脚步，低声惊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漫在灯火喧嚣里。
“快看那对！那小女娘生得何等容貌，真是光彩照人。”
“身旁那位郎君气度不凡，莫不是哪家世家公子？”
“什么公子，那是凌将军凌不疑！”
“原来是凌将军！二人站在一处，当真是璧人一双，这般相配，世间少见啊。”
“将军英武，女娘温婉，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不疑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身形微僵，但脚步仍朝着那盏花灯的方向而去。
他心底反复默默念着:都是为了报仇，都是为了报仇，忍一忍就好了。啊！太可怕了，静宁郡主的演技太吓人了。
凌不疑脑海中想起林微先前同他商议的，俩人要上演一出‘红颜祸水’的戏码。
所谓红颜指的是林微，祸水，便是他凌不疑。他实在琢磨不透她这份古怪的恶趣味，可心底信得过林微行事稳妥靠谱。
便照着二人先前说好的约定，林微如何吩咐，他照做便是。
田家酒楼楼前花灯琳琅满目，依照往年惯例，这一片花灯的彩头多半会被袁慎尽数包圆。
可林微指定要的仅仅只是其中一盏。借着时间差，凌不疑顺利取下花灯拎在手中。
转身之前，他暗自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转过身，脸上扬起笑意，迈步朝着林微走回去。
待走近，便看见一副满面娇羞模样的林微。凌不疑在心底暗自惊呼，这人怎的这般会演。
而围观的赞叹声再度此起彼伏响起:
“你们快看！凌将军亲自为那女娘摘取花灯，这般相待，真是羡煞旁人！”
“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竟也有这般温存的时候，得见此刻，今日不白来。”
“瞧瞧这排场，花灯璀璨，郎才女貌，真是神仙一般的光景。”
“能得凌将军这般对待，这位小女娘真是好福气啊。”
而身在人群之中的程少商满脸惊恐，慌忙转头看向林砚，耳语道:“阿砚，快去寻糯米！”
林砚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寻糯米做什么？”
程少商眼睛瞪得圆圆的，神色慌张，急声耳语道：“微微阿姊定是被鬼上身了，快救救她！”
程少商又小声说道：“还有这个凌不疑，当真是阴魂不散！莫不是是他给阿姊下了降头，实在太可恶了！”
林砚被程少商的小模样可爱到了，当即伸手捧住她的脸，温和地说:“好了，我早便同你说过，今夜不要去搅扰她的事，我们往别处逛逛，可好？”
程少商一脸不可置信，好似在质问他怎么能这般置之不理？
林砚低声劝慰：“你微微阿姊几时吃过旁人的亏？”
程少商闻言愣了愣，仔细回想一番，不由得点点头：“倒也是。”
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望向那‘郎才女貌’的二人，身子轻轻打了个寒颤，小声喃喃：“可……阿姊那般，实在太可怕了。”
林砚攥起拳头抵在唇边，肩头微微颤动，忍住笑意，又牵住程少商的手腕：“走，我们去另一边看灯。”
程少商便被他拉着离去，一路上还不住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灯火喧嚣的那一处。
而人群之中，林微接过花灯，身形微微一晃，显出几分站不稳的模样。
凌不疑见状当即跨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扶，林微顺势往他身上一靠，虚虚地偎在他肩头。她声音柔弱婉转：“唉，都怪我身子不争气，不过逛了会就这般，真是扰了将军的兴致。”
借着身形与宽大衣袖的遮挡，在旁人视线看不见的死角，林微狠狠拧了一把凌不疑腰侧软肉。
凌不疑险些痛呼出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瞬间憋得泛红，咬牙开口：“你最重要！我这便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打横将林微抱入怀中，迈步穿过围观的人群。
周遭游人瞬间炸开一片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凌将军竟直接将人抱起来了！这位究竟是哪家的小女娘？”
“听闻凌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杀人从不手软，竟然心疼人家小女娘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我没看错吧？”
“赫赫威名的少年将军，也会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模样，真是大开眼界。”
“看这情形，凌将军是把这位女娘疼到骨子里去了。看见没，疼在小女娘的身，痛在凌将军的心，都疼的他倒吸一口气了。”
“可怜这般娇弱的美人，灯会都逛不完，也难怪凌将军这般紧张。”
“今日上元灯会，能撞见这般场面，也算不虚此行了。”
而抱着林微离开的凌不疑，牙关紧咬，压低了声音：“林微，你想做什么只管开口，我自会配合，大可不必如此。”
林微贴在他肩头，语声轻得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方才演得终究还是略显刻意，要做得再自然几分才好。”
凌不疑一时语塞，满心无语。
而楼下这一切，尽数落入二楼雅间肖世子与田朔的眼底。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皆是错愕，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恍惚，刚刚那人当真便是他们百般戒备的凌不疑？
若不是耳边还源源不断传来楼下游人的阵阵议论，二人几乎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田朔先回过神来，对着肖世子拱手，眼中藏着喜色：“世子，您与雍王当真乃是天选之人！你们尚未发力，凌不疑就被美色所误，如此看来，天意不可违啊！”
这番话恰好戳中肖世子心中所想，他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当真天助我也！”
二人胸中顿时满是底气，再度低声谋划起来。先前行事尚且克制，步步谨慎提防，可眼下目睹凌不疑那般模样，二人心中竟生出冥冥之中自有上苍庇佑的错觉，行事的胆子也愈发大了几分。
而另一边，裕昌郡主正与贴身侍女暗中谋划，打算故意落水，引诱凌不疑前来施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她在心底反复做着心理准备，盘算待会该摆出何等姿态。
就在这时，家中仆从匆匆赶来，把方才街上亲眼所见的一幕禀报于她。
听完后，裕昌郡主当即就炸了，脸色瞬间铁青：“谁？究竟是谁敢同我抢凌不疑？是哪家的小女娘？”
仆从躬身回话：“因凌将军同那位小女娘一直都是轻声说话，隔得又远，我不曾听见凌将军唤她的名讳。”
裕昌郡主死死攥紧绢帕，满眼戾气，厉声喝道：“胆敢坏我好事，给我查！”
仆从应道:“那女子瞧着脸生的很，不过请郡主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尾随打探。”
一旁的侍女脑子尚未转过弯来，傻乎乎开口问道：“郡主，那你还要不要跳河？”
裕昌郡主怒火上涌，转头便呵斥：“跳什么跳！凌不疑都不在此处了，我跳给谁看！回府。”
话落，裕昌郡主满脸怒色，转身朝自家马车快步走去，侍女与一众仆从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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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之下红衣鲜亮，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亮，腰间还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暖玉，在灯火下显得明媚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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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程府内。
程老太被饿数日，终究扛不住，真真切切病倒在床。程止与桑舜华寸步不离守在房中，照料汤药，分不开身。
另一边萧元漪虽没有重病，可连日饥饿耗得她浑身虚软。
而程始身为丈夫心疼妻子，程颂、程少宫为人子者，心中难受，三人索性主动陪着萧元漪一同减食了几日，导致四人现在皆是面色苍白，没有半点气力出门逛灯会。
自程少商踏出府门，林砚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温柔的说道：“嫋嫋，我来接你去看花灯。”
程少商笑着点头，随他一同坐上马车。长街花灯连绵，游人如织，即使她的身边没有程家人相伴，她也不觉得孤独，因为她自己挑选的家人——林砚。
马车缓缓驶离程府，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缓的声响。
车厢隔绝了外头街市的喧闹晚风，只余下二人独处的静谧。
气氛温温柔柔的，俩人挨着并肩坐着，低声絮絮说着小话。眉眼相触时皆带几分羞怯，车厢里漫着清甜又暧昧的气息。
突然，程少商问道：“阿砚，你说微微阿姊今日可会来逛灯会？”话音刚落，她便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兀自反驳了回去：“想来是不会的，阿姊素来不爱出门，这般热闹场合，她定是不喜的。”
一旁的林砚闻言，抬手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神色认真了几分，看着她温声道：“少商，我同你说一件事，今日我出门时，微微托人告诉我，嘱咐你今夜你在灯会上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信她，别多想、别说话、别出手。”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听得程少商满脸茫然，眉眼间满是疑惑，歪头看向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林砚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不是我刻意瞒你，我是怕现下说了，你提前生气，白白毁了咱们今夜的灯会游园，让你连片刻欢喜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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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屋内低声商量后续计划，窗外街上人声喧闹，满是过节的欢声笑语，薄薄一层窗户，隔开外面的热闹，屋里全是算计与阴谋。
这时，忽闻门外传来几声叩门轻响。
田朔当即抬手，示意肖世子噤声，又朝门外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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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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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郡主在此等我！”
这一站立，二人并肩而立，风姿卓绝，瞬间就抓住了周遭往来路人的注意力。
街边游人纷纷停下脚步，低声惊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漫在灯火喧嚣里。
“快看那对！那小女娘生得何等容貌，真是光彩照人。”
“身旁那位郎君气度不凡，莫不是哪家世家公子？”
“什么公子，那是凌将军凌不疑！”
“原来是凌将军！二人站在一处，当真是璧人一双，这般相配，世间少见啊。”
“将军英武，女娘温婉，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不疑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身形微僵，但脚步仍朝着那盏花灯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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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红颜指的是林微，祸水，便是他凌不疑。他实在琢磨不透她这份古怪的恶趣味，可心底信得过林微行事稳妥靠谱。
便照着二人先前说好的约定，林微如何吩咐，他照做便是。
田家酒楼楼前花灯琳琅满目，依照往年惯例，这一片花灯的彩头多半会被袁慎尽数包圆。
可林微指定要的仅仅只是其中一盏。借着时间差，凌不疑顺利取下花灯拎在手中。
转身之前，他暗自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转过身，脸上扬起笑意，迈步朝着林微走回去。
待走近，便看见一副满面娇羞模样的林微。凌不疑在心底暗自惊呼，这人怎的这般会演。
而围观的赞叹声再度此起彼伏响起:
“你们快看！凌将军亲自为那女娘摘取花灯，这般相待，真是羡煞旁人！”
“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竟也有这般温存的时候，得见此刻，今日不白来。”
“瞧瞧这排场，花灯璀璨，郎才女貌，真是神仙一般的光景。”
“能得凌将军这般对待，这位小女娘真是好福气啊。”
而身在人群之中的程少商满脸惊恐，慌忙转头看向林砚，耳语道:“阿砚，快去寻糯米！”
林砚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寻糯米做什么？”
程少商眼睛瞪得圆圆的，神色慌张，急声耳语道：“微微阿姊定是被鬼上身了，快救救她！”
程少商又小声说道：“还有这个凌不疑，当真是阴魂不散！莫不是是他给阿姊下了降头，实在太可恶了！”
林砚被程少商的小模样可爱到了，当即伸手捧住她的脸，温和地说:“好了，我早便同你说过，今夜不要去搅扰她的事，我们往别处逛逛，可好？”
程少商一脸不可置信，好似在质问他怎么能这般置之不理？
林砚低声劝慰：“你微微阿姊几时吃过旁人的亏？”
程少商闻言愣了愣，仔细回想一番，不由得点点头：“倒也是。”
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望向那‘郎才女貌’的二人，身子轻轻打了个寒颤，小声喃喃：“可……阿姊那般，实在太可怕了。”
林砚攥起拳头抵在唇边，肩头微微颤动，忍住笑意，又牵住程少商的手腕：“走，我们去另一边看灯。”
程少商便被他拉着离去，一路上还不住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灯火喧嚣的那一处。
而人群之中，林微接过花灯，身形微微一晃，显出几分站不稳的模样。
凌不疑见状当即跨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扶，林微顺势往他身上一靠，虚虚地偎在他肩头。她声音柔弱婉转：“唉，都怪我身子不争气，不过逛了会就这般，真是扰了将军的兴致。”
借着身形与宽大衣袖的遮挡，在旁人视线看不见的死角，林微狠狠拧了一把凌不疑腰侧软肉。
凌不疑险些痛呼出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瞬间憋得泛红，咬牙开口：“你最重要！我这便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打横将林微抱入怀中，迈步穿过围观的人群。
周遭游人瞬间炸开一片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凌将军竟直接将人抱起来了！这位究竟是哪家的小女娘？”
“听闻凌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杀人从不手软，竟然心疼人家小女娘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我没看错吧？”
“赫赫威名的少年将军，也会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模样，真是大开眼界。”
“看这情形，凌将军是把这位女娘疼到骨子里去了。看见没，疼在小女娘的身，痛在凌将军的心，都疼的他倒吸一口气了。”
“可怜这般娇弱的美人，灯会都逛不完，也难怪凌将军这般紧张。”
“今日上元灯会，能撞见这般场面，也算不虚此行了。”
而抱着林微离开的凌不疑，牙关紧咬，压低了声音：“林微，你想做什么只管开口，我自会配合，大可不必如此。”
林微贴在他肩头，语声轻得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方才演得终究还是略显刻意，要做得再自然几分才好。”
凌不疑一时语塞，满心无语。
而楼下这一切，尽数落入二楼雅间肖世子与田朔的眼底。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皆是错愕，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恍惚，刚刚那人当真便是他们百般戒备的凌不疑？
若不是耳边还源源不断传来楼下游人的阵阵议论，二人几乎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田朔先回过神来，对着肖世子拱手，眼中藏着喜色：“世子，您与雍王当真乃是天选之人！你们尚未发力，凌不疑就被美色所误，如此看来，天意不可违啊！”
这番话恰好戳中肖世子心中所想，他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当真天助我也！”
二人胸中顿时满是底气，再度低声谋划起来。先前行事尚且克制，步步谨慎提防，可眼下目睹凌不疑那般模样，二人心中竟生出冥冥之中自有上苍庇佑的错觉，行事的胆子也愈发大了几分。
而另一边，裕昌郡主正与贴身侍女暗中谋划，打算故意落水，引诱凌不疑前来施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她在心底反复做着心理准备，盘算待会该摆出何等姿态。
就在这时，家中仆从匆匆赶来，把方才街上亲眼所见的一幕禀报于她。
听完后，裕昌郡主当即就炸了，脸色瞬间铁青：“谁？究竟是谁敢同我抢凌不疑？是哪家的小女娘？”
仆从躬身回话：“因凌将军同那位小女娘一直都是轻声说话，隔得又远，我不曾听见凌将军唤她的名讳。”
裕昌郡主死死攥紧绢帕，满眼戾气，厉声喝道：“胆敢坏我好事，给我查！”
仆从应道:“那女子瞧着脸生的很，不过请郡主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尾随打探。”
一旁的侍女脑子尚未转过弯来，傻乎乎开口问道：“郡主，那你还要不要跳河？”
裕昌郡主怒火上涌，转头便呵斥：“跳什么跳！凌不疑都不在此处了，我跳给谁看！回府。”
话落，裕昌郡主满脸怒色，转身朝自家马车快步走去，侍女与一众仆从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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