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星汉灿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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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不疑领了旨意，陪同林微一同出宫。
凌不疑没有骑马，而是弯腰钻进林微的马车之中，车帘落下，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车厢之内空间不大，马车微微晃动。
林微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开口打趣:“给命哥，现在外面人人都知我俩郎情妾意，可方才在内殿倒杯茶而已，你都能洒出来。
万幸今日陛下心绪大乱，没有细品出什么异样。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记得回去之后，关上房门好好练习。”
凌不疑被她说得有些窘迫，闷闷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
凌不疑又压低声问道:“今日曲泠君一事，当真没有你的手笔？”
林微语气坦然:“我昨日先是见你，而后觐见陛下，接着又接见太子，一桩接着一桩，哪里抽得出时间布置这么大一场局。
难不成我还能去通知梁尚，让他今日揍一顿曲泠君？我可没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殿上所言，皆是顺水推舟。刚刚储妃对我的恶意你也看见了，不抓住机会将她从储妃之位拉下来，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横生多少风波呢。”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凌不疑沉默片刻，又问道:“你今日劝陛下推行那两道新政，于你自己，又有什么益处？”
林微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上几分不快:“怎么，在你眼里，我是唯利是图之人？难道我就不能单纯为天下受困的女子，谋一条出路？凌不疑，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凌不疑连忙开口辩解：“不不不，我并非此意。只是此事太过出格，对你实在没有半点好处。倘若有世家查到这主意出自于你，后患无穷，对你会极为不利。”
林微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股悍然无畏：“怕什么，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且！他们若是有本事，便来弄死我。若是出手了却弄不死我，那我的反击，只会更加狠厉。”
凌不疑皱眉说道:“林微，有些时候，我是真的看不透你。你身为世家贵女，却不活跃于人前，只待在静微庄度日，一副不在意世间纷扰的样子。
可你会为明嘉县主挺身而出，一旦出手行事，心中又装着许许多多女子的切身利益。我总觉得，你处处都很矛盾。”
林微应道:“看不明白便对了。人性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我不会单纯为某一件事就殚精竭虑拼上全部，可若是顺手便能成全的事，我顺手便做了，仅此而已。”
凌不疑低声问道：“所以，你愿意帮我，并不是单纯因为我答应你不去打扰程少商，对不对？”
林微神色坦然，直接答道：“那是自然。我若是不想让你靠近程少商，有的是千万种手段。
“只是你霍家的冤屈，我看得见，你凌不疑为国出生入死的付出，我也看得见。”
“当然你的复仇也属于我顺手便能相助之事，为何不做？”
凌不疑听完，心头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沉：“谢谢。”
林微望着眼前眼眶泛红的凌不疑，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给岔开了。
秘密之所以叫秘密，便是除自己与同谋之人外，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曲泠君这件事里自己暗中的筹谋，她断然不会对外吐露半分。她又不需要拿这件事去邀功求好处，一切都必须看上去尽数是巧合。
她的聪慧要有定数。有功而不居功，才智也不可尽显。不然，若是锋芒太露，文帝对她便不再是偏爱，而是深重的忌惮。行事，必须把握分寸。
……
文帝终究是毅然下诏，罪己诏连同全新家风新政一同昭告天下，朝野市井尽数哗然，瞬间炸锅般议论开来:
"要我说，陛下借着罪己诏顺带颁下新规，实在太过儿戏，东宫的祸事，何苦牵连天下的婚嫁规矩。"
"对对对！夫为妻纲乃是古礼，如今允许女子因受虐请求绝婚，往后家家户户内宅都要闹得鸡犬不宁。"
"我觉得，官员升迁任免该看才干，怎么能拿家中内宅私事当做贬谪官员的由头，简直本末倒置。"
"唉……好好的世道非要改动旧制，纵容妇人对抗夫家，长此以往礼教纲常都要被搅乱。此举不妥呀！"
"要我说，新政听着好听，可地方官吏大多都是世家出身，真有女子告状，未必肯真心做主，摆设罢了。"
也有人说道:
"幸亏陛下颁布这道政令，隔壁刘家媳妇日日遭受家暴，若是没有新法，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丢了性命。"
"从前女子遭夫家苛待，除了忍与死别无办法，如今总算有律法可以依仗。"
"好些性情暴虐的男子听闻诏令，行事已经收敛不少，不敢再肆意打骂妻子了。"
"不求人人都能和离，至少受欺压的女子，多了一条可以呼救的门路。"
"只盼地方官府不要阳奉阴违，莫让这份仁政到头来只是一纸空文。"
某些世家也在进行紧急内部商议:
"速速告诫族中子弟，管束好家中妻妾，切莫在内宅闹出事端，免得被新政抓住把柄遭朝廷贬斥。"
"那位这是借着一桩东宫之案，暗中敲打我们世家大族，用心实在耐人寻味。"
"婚姻结盟本是我们世家立足根本，这新规，是在拆我们高门的根基。"
"那位仅凭一桩案便仓促下诏，全然不顾世家的处境，平白给我们添乱呀。"
"明面上不可公然抗旨，底下自有办法把这条政令架空，不急，再观望，观望。"
都城内外吵得沸反盈天，有不少聪明人私下揣测，这道搅动天下的新政，背后少不了静宁郡主林微的影子。
可此刻静微庄之中，林微正在悠哉悠哉的晒太阳享受生活。
后续与她无关，她只负责抛出想法，搅动局势，把利弊摊开给文帝。至于如何抵挡世家压力，如何处理地方推行的种种乱子，皆是帝王的事。
局是林微搅起来的，但这一场风波的重担，她无意揽到自己身上。
而且，这有关事情的推行，该由曲泠君来，这也是曲泠君入主东宫的筹码。
不多时，一道轻快愉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微微阿姊，我回来了，我给你送请柬来了。程家的乔迁宴，你可要到场哦。”
当真是人未到声先至。
林微睁开眼，便看见程少商满脸笑意朝这边快步奔来，林砚跟在她身后大步随行。
林微笑着调侃一句：“我之前让你少胡思乱想，免得长不高，你非不听。你瞧瞧你如今这小短腿再使劲捣鼓，人家林砚也能轻轻松松就跟上你。”
程少商顿时窘迫起来，鼓着腮帮子道：“阿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的腿不短！是阿砚的腿太长了，是他的错。”
林砚立刻接话道:“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怪我腿长。”
程少商理直气壮的说:“阿姊，就是这样的，你看我没说错吧！”
林微说道：“行行行，就让林砚惯着你吧。”
程少商笑盈盈地便要挤到林微的躺椅上来。
林微开口阻拦：“袅袅，你对自己如今的个头全无认知吗，这张躺椅已经容不下我们两个人，坐到旁边去。”
程少商哪里肯听，一个劲往边上蹭：“躺得下，躺得下！阿姊你往那边挪一挪，快些。”
林微无奈叹了口气，只得稍稍挪开身子，终究还是任由程少商挤了上来。
程少商侧着身子挤在躺椅上，开口问道：“阿姊，乔迁宴你会去的吧？”
林微应道：“去，而且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程少商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阿姊尽管吩咐，我都能安排妥当。”
林微低声交代：“你把我会赴宴的消息散播出去，另外递一份请柬送往城阳侯府，邀请淳于氏前来赴宴。到时候，再创造一个机会，叫她能够听见我俩的谈话。”
“程家这场乔迁宴最好由你这个明嘉县主出面操办，哪样，看在你我交好的情分上，再加上我和凌不疑的郎情妾意，正好借这层表象，邀请淳于氏合情合理。”
程少商认认真真点头：“好的阿姊，我记住了，我会安排好的。”
林微又提议道：“嫋嫋，其实你大可借着这场宴会捞上一笔钱财。”
程少商双眼瞬间一亮，连忙追问：“阿姊，这要怎么做？”
林微说道：“我极少外出，见过我样貌的人本就不多，很多人心中对我定然满是好奇。你只需定下规矩，凭赴宴帖子方可入席，如此一来，其中是不是便有文章可做。”
话说到这里，林微便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林砚当即开口接话：“妹妹，我听懂了，之后我会同嫋嫋细细谋划的。”
程少商与林砚两两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明白，此事大有操作的空间。
林微又说道：“嫋嫋，此番宴会，你最好了解一番一下会到访人员之间的人际关系与个人恩怨，叫春桃过来，由她来细细讲给你听。”
春桃来了之后，垂手站在躺椅一旁，压低声音，说了许多，想到林微的叮嘱，又特意说道:
“县主，有件事是我前些日子在外头闲谈听来的。听说胶东袁氏的袁慎的师父，是白鹿山名士皇甫仪。早年皇甫仪与县主的三叔母桑舜华，早早定下婚约。”
“皇甫仪年少心气高，心底总嫌桑舜华容貌不算出众，心中不甚满意这门亲事，只是婚约已定，便暂且搁下。”
“后来皇甫家获罪遭祸，阖族受难，皇甫仪侥幸逃出去避祸，一走便是七年之久。
“桑家上下全都劝桑舜华退婚，免得被败落的皇甫家拖累，可桑舜华执意不肯，整整七年，替他照料家中孤寡，苦苦等候皇甫仪归来。”
“七年过后，皇甫仪闯出名声，写信回来，许诺桑老爷子寿宴当日，亲自登门当众求娶桑舜华。”
“桑舜华满心期盼，满堂宾客也都等着这桩婚事落定。可皇甫仪半路遇上忠仆临终托付孤女，便耽搁下来，直接失约寿宴，压根没有到场。”
“满座宾客都看桑舜华的笑话，她受尽难堪羞辱。七年的苦等，换来这样一场羞辱，桑舜华心彻底冷透，当即决意退婚，一刀两断，再也不愿见皇甫仪半分。”
“后来桑舜华遇上县主的三叔程止，二人情投意合便成婚，日子过得安稳和美，生有儿女。”
“可皇甫仪还在对外宣称他放不下桑舜华，此番程家乔迁大宴，他的弟子袁善见必定会到场，保不齐他本人也会借着名头登门。若真如此，难免生出风波。”
春桃说完，抬眼看向程少商：“县主，这些弯弯绕绕，你提前得了解一二，到时若发生什么，好临场应对。”
程少商应道:“我记住了。”
闻言，春桃又说起了都城里的其他人际关系，以方便程少商安排宴席位置时，避开一些纷争。
上次灯会，程少商并未去往田家酒楼解谜题，也没有经历被袁善见抛掷绣球的戏码。
可林微料定，袁善见定会去程家乔迁宴。届时倘若他还想让程少商传话，知晓内情的程少商，定能当场反击回去。
……
程家乔迁宴当日，
庭院之中衣香鬓影，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闲谈，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口瞟去，都在等候静宁郡主林微现身:
“唉……也不知静宁郡主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竟能叫凌将军那般上心。”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凌将军为了她，几乎将都城的好物搜罗了个遍，珍馐吃食、奇巧珍宝源源不断往静微庄送，瞧得我都好生眼红。”
“也不知静宁郡主真人，能不能配得上凌将军这般倾心相待。”
“我听长辈说，此番新政闹得满城风雨背后便有静宁郡主的影子。”
“若真如你若说，这般女子，想来性子也绝非温顺柔弱之辈。”
“凌将军战功赫赫，不少女娘倾心于他，偏偏他眼里只看得见静宁郡主，真是叫人羡慕不来。”
“就算容貌出众又如何，卷入朝堂纷争可不是什么好事，新政得罪多少世家，往后还不知要招惹多少是非。”
“你瞧今日赴宴帖子管控得这般严格，想来县主也是知晓，多少人是冲着静宁郡主才赶来赴这场乔迁宴的。”
也有人说道:
“我今日最期待的就是能见一见静宁郡主，她久居静微庄极少露面，当真神秘至极。”
“ 凌将军对她格外上心，想来郡主必然有过人风骨，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我可不求攀附相识，能远远一睹郡主风采，今日这场宴席便算是不虚此行了。”
满院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在盼着那一位迟迟未现身的静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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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不疑没有骑马，而是弯腰钻进林微的马车之中，车帘落下，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车厢之内空间不大，马车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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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不疑又压低声问道:“今日曲泠君一事，当真没有你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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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我还能去通知梁尚，让他今日揍一顿曲泠君？我可没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殿上所言，皆是顺水推舟。刚刚储妃对我的恶意你也看见了，不抓住机会将她从储妃之位拉下来，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横生多少风波呢。”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凌不疑沉默片刻，又问道:“你今日劝陛下推行那两道新政，于你自己，又有什么益处？”
林微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带上几分不快:“怎么，在你眼里，我是唯利是图之人？难道我就不能单纯为天下受困的女子，谋一条出路？凌不疑，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凌不疑连忙开口辩解：“不不不，我并非此意。只是此事太过出格，对你实在没有半点好处。倘若有世家查到这主意出自于你，后患无穷，对你会极为不利。”
林微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股悍然无畏：“怕什么，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且！他们若是有本事，便来弄死我。若是出手了却弄不死我，那我的反击，只会更加狠厉。”
凌不疑皱眉说道:“林微，有些时候，我是真的看不透你。你身为世家贵女，却不活跃于人前，只待在静微庄度日，一副不在意世间纷扰的样子。
可你会为明嘉县主挺身而出，一旦出手行事，心中又装着许许多多女子的切身利益。我总觉得，你处处都很矛盾。”
林微应道:“看不明白便对了。人性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我不会单纯为某一件事就殚精竭虑拼上全部，可若是顺手便能成全的事，我顺手便做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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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霍家的冤屈，我看得见，你凌不疑为国出生入死的付出，我也看得见。”
“当然你的复仇也属于我顺手便能相助之事，为何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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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聪慧要有定数。有功而不居功，才智也不可尽显。不然，若是锋芒太露，文帝对她便不再是偏爱，而是深重的忌惮。行事，必须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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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静微庄之中，林微正在悠哉悠哉的晒太阳享受生活。
后续与她无关，她只负责抛出想法，搅动局势，把利弊摊开给文帝。至于如何抵挡世家压力，如何处理地方推行的种种乱子，皆是帝王的事。
局是林微搅起来的，但这一场风波的重担，她无意揽到自己身上。
而且，这有关事情的推行，该由曲泠君来，这也是曲泠君入主东宫的筹码。
不多时，一道轻快愉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微微阿姊，我回来了，我给你送请柬来了。程家的乔迁宴，你可要到场哦。”
当真是人未到声先至。
林微睁开眼，便看见程少商满脸笑意朝这边快步奔来，林砚跟在她身后大步随行。
林微笑着调侃一句：“我之前让你少胡思乱想，免得长不高，你非不听。你瞧瞧你如今这小短腿再使劲捣鼓，人家林砚也能轻轻松松就跟上你。”
程少商顿时窘迫起来，鼓着腮帮子道：“阿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的腿不短！是阿砚的腿太长了，是他的错。”
林砚立刻接话道:“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怪我腿长。”
程少商理直气壮的说:“阿姊，就是这样的，你看我没说错吧！”
林微说道：“行行行，就让林砚惯着你吧。”
程少商笑盈盈地便要挤到林微的躺椅上来。
林微开口阻拦：“袅袅，你对自己如今的个头全无认知吗，这张躺椅已经容不下我们两个人，坐到旁边去。”
程少商哪里肯听，一个劲往边上蹭：“躺得下，躺得下！阿姊你往那边挪一挪，快些。”
林微无奈叹了口气，只得稍稍挪开身子，终究还是任由程少商挤了上来。
程少商侧着身子挤在躺椅上，开口问道：“阿姊，乔迁宴你会去的吧？”
林微应道：“去，而且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程少商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阿姊尽管吩咐，我都能安排妥当。”
林微低声交代：“你把我会赴宴的消息散播出去，另外递一份请柬送往城阳侯府，邀请淳于氏前来赴宴。到时候，再创造一个机会，叫她能够听见我俩的谈话。”
“程家这场乔迁宴最好由你这个明嘉县主出面操办，哪样，看在你我交好的情分上，再加上我和凌不疑的郎情妾意，正好借这层表象，邀请淳于氏合情合理。”
程少商认认真真点头：“好的阿姊，我记住了，我会安排好的。”
林微又提议道：“嫋嫋，其实你大可借着这场宴会捞上一笔钱财。”
程少商双眼瞬间一亮，连忙追问：“阿姊，这要怎么做？”
林微说道：“我极少外出，见过我样貌的人本就不多，很多人心中对我定然满是好奇。你只需定下规矩，凭赴宴帖子方可入席，如此一来，其中是不是便有文章可做。”
话说到这里，林微便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林砚当即开口接话：“妹妹，我听懂了，之后我会同嫋嫋细细谋划的。”
程少商与林砚两两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明白，此事大有操作的空间。
林微又说道：“嫋嫋，此番宴会，你最好了解一番一下会到访人员之间的人际关系与个人恩怨，叫春桃过来，由她来细细讲给你听。”
春桃来了之后，垂手站在躺椅一旁，压低声音，说了许多，想到林微的叮嘱，又特意说道:
“县主，有件事是我前些日子在外头闲谈听来的。听说胶东袁氏的袁慎的师父，是白鹿山名士皇甫仪。早年皇甫仪与县主的三叔母桑舜华，早早定下婚约。”
“皇甫仪年少心气高，心底总嫌桑舜华容貌不算出众，心中不甚满意这门亲事，只是婚约已定，便暂且搁下。”
“后来皇甫家获罪遭祸，阖族受难，皇甫仪侥幸逃出去避祸，一走便是七年之久。
“桑家上下全都劝桑舜华退婚，免得被败落的皇甫家拖累，可桑舜华执意不肯，整整七年，替他照料家中孤寡，苦苦等候皇甫仪归来。”
“七年过后，皇甫仪闯出名声，写信回来，许诺桑老爷子寿宴当日，亲自登门当众求娶桑舜华。”
“桑舜华满心期盼，满堂宾客也都等着这桩婚事落定。可皇甫仪半路遇上忠仆临终托付孤女，便耽搁下来，直接失约寿宴，压根没有到场。”
“满座宾客都看桑舜华的笑话，她受尽难堪羞辱。七年的苦等，换来这样一场羞辱，桑舜华心彻底冷透，当即决意退婚，一刀两断，再也不愿见皇甫仪半分。”
“后来桑舜华遇上县主的三叔程止，二人情投意合便成婚，日子过得安稳和美，生有儿女。”
“可皇甫仪还在对外宣称他放不下桑舜华，此番程家乔迁大宴，他的弟子袁善见必定会到场，保不齐他本人也会借着名头登门。若真如此，难免生出风波。”
春桃说完，抬眼看向程少商：“县主，这些弯弯绕绕，你提前得了解一二，到时若发生什么，好临场应对。”
程少商应道:“我记住了。”
闻言，春桃又说起了都城里的其他人际关系，以方便程少商安排宴席位置时，避开一些纷争。
上次灯会，程少商并未去往田家酒楼解谜题，也没有经历被袁善见抛掷绣球的戏码。
可林微料定，袁善见定会去程家乔迁宴。届时倘若他还想让程少商传话，知晓内情的程少商，定能当场反击回去。
……
程家乔迁宴当日，
庭院之中衣香鬓影，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闲谈，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口瞟去，都在等候静宁郡主林微现身:
“唉……也不知静宁郡主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竟能叫凌将军那般上心。”
“可不是嘛，这些日子凌将军为了她，几乎将都城的好物搜罗了个遍，珍馐吃食、奇巧珍宝源源不断往静微庄送，瞧得我都好生眼红。”
“也不知静宁郡主真人，能不能配得上凌将军这般倾心相待。”
“我听长辈说，此番新政闹得满城风雨背后便有静宁郡主的影子。”
“若真如你若说，这般女子，想来性子也绝非温顺柔弱之辈。”
“凌将军战功赫赫，不少女娘倾心于他，偏偏他眼里只看得见静宁郡主，真是叫人羡慕不来。”
“就算容貌出众又如何，卷入朝堂纷争可不是什么好事，新政得罪多少世家，往后还不知要招惹多少是非。”
“你瞧今日赴宴帖子管控得这般严格，想来县主也是知晓，多少人是冲着静宁郡主才赶来赴这场乔迁宴的。”
也有人说道:
“我今日最期待的就是能见一见静宁郡主，她久居静微庄极少露面，当真神秘至极。”
“ 凌将军对她格外上心，想来郡主必然有过人风骨，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我可不求攀附相识，能远远一睹郡主风采，今日这场宴席便算是不虚此行了。”
满院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在盼着那一位迟迟未现身的静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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