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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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鹏刚挂了张洪来的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李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陈书记，这封信是信访室送来的。”
李伟走过来，把信放在陈大鹏面前的办公桌上。
“信访室的老赵说，是一个中年男人送过来的，放下信就走了，没留联系电话，也没留名字。”
陈大鹏拿起信封，看到封面上写了五个字——陈书记亲启。
陈大鹏愣了一下：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李伟摇头：“老赵说没太注意，只记得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脸没看清。”
陈大鹏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对李伟说了句。
“你先坐。”
李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陈大鹏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沿着封口边缘慢慢剪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他把信纸取出来，展开。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歪歪斜斜的手写笔迹——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里面埋着东西，跟周顺凯书记有关。”
信末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陈书记，这封信……”
李伟开口了，语气有些迟疑。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伟想了想：“不好说。周书记出事之后，县里收到过几封匿名信，大多是反映矿企问题的，但查到最后都没有实质内容。
这封信提到双桥村后山，那个地方我知道，确实有几处废弃矿洞，是以前的小矿主开的，后来关停了。
但里面有没有东西，没人知道。”
陈大鹏没有接话，把信纸重新看了一遍。
“李书记，这封信的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
李伟走后，陈大鹏把信纸平放在桌面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把信纸重新折好，装回信封，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拨了张洪来的号码。
“张组长，我刚才收到一封匿名信。”
“匿名信？什么内容？”
“信上说，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里面埋着东西，跟周顺凯书记有关。
信末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送信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没留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看？”
“不好判断。”陈大鹏的措辞很谨慎，“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我问了李伟，双桥村后山确实有废弃矿洞，但周顺凯出事之前跑的是青山镇和双河镇，双桥村在青山镇北边，不在他出事的那条路线上。
如果他真的把东西藏在双桥村，那说明他提前做了安排，但这个安排没有人知道。”
“你把信的原件保管好。我安排技术人员去你那里取，做一下痕迹检验。”
“好。”
“另外——”
张洪来顿了一下。
“先不要派人去双桥村。如果这封信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引你过去。你现在是对方最想动的人，不能冒险。”
“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把那封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废弃矿洞，埋着东西，跟周顺凯有关。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周顺凯藏的东西可能不止账本一样。
账本他藏在了何焕家，那矿洞里埋的是什么？
如果这封信是假的，那写信的人目的很明确——引他去青山镇。
他想起自己刚到东临时，曾在青山镇那条岔路口站过，看过那条通往双河方向的山路。
那条路弯多路窄，晚上很难走。
周顺凯的车就是在那条路上出的事。
如果这封信把他引到双桥村后山，那边同样是山路，同样偏僻。
他不能冒险。
“颖姐，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周顺凯在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东西。张组长怀疑是陷阱，让我先不要动。”
他马上给何颖发了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何颖回复了。
“你觉得呢？这封信是真实的？还是别有目的？”
“我觉得信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但写信的人一定知道周顺凯的事。这个人可能是想帮我，也可能是想害我。”
“你打算怎么办？”
“张组长说先调查。如果查不出什么，我再想别的办法。双桥村那边，我不会贸然去。”
何颖回了一个字：“好。”
陈大鹏想了想，又拨通了李伟的电话。
“李书记，你过来一下。”
“好。”
两分钟后，李伟推门进来。
“陈书记？”
“信访室的老赵，你让他回忆一下，送信的人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什么特征。身高、体型、口音，能想起来多少是多少。”
“好，我马上去问。”
李伟走后，陈大鹏又把这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封信，会不会跟审计有关？
有人担心审计组查到了什么，所以拍了。
想用一封信把他引开，或者是用这件事转移专案组的注意力？
目前还不知道送信人的真实目的。
但也有可能，这封信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既然群众举报到了他这里，那么他作为纪委书记不能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但一切都需要先调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洪来的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我让李伟去问信访室的人，看能不能回忆起送信人的特征。”
张洪来很快回复：
“好。技术组明天上午到你那里。信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陈大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周顺凯办公室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的三个字——青山镇。
那三个字，周顺凯写得很匆忙。
如果那本笔记本是他留给自己的备忘。
那封匿名信里说的“双桥村后山”，会不会是另一个备忘？
……
下班后，陈大鹏下楼。
老孙的车停在院子门口，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小区。”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陈大鹏下了车，跟老孙说了一句“明天早上照常”，然后往巷子里走。
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黄老师坐在小卖部旁边的藤椅上，正眯着眼看他。
“陈书记，下班了？”
陈大鹏走过去，笑着回了句。
“黄老师，今天没下棋？”
“下了几盘，休息一下。”
黄老师顿了一下：
“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有点事耽搁了。”
陈大鹏犹豫了一下。
这个老人知道很多事，但他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开口。
封匿名信的事，按理说不能跟任何人提。
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黄老师，我问您个事。”
“你说。”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您知道吗？”
黄老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陈大鹏。
他的目光深了一些，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双桥村后山……是有几处旧矿洞。
以前有几个外地来的小矿主在那里开过矿，后来矿价跌了，人都走了，洞就废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大鹏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黄老师。
回想到东临来的日子，黄老师从陌生到熟悉，渐渐告诉了他一些东临县的秘闻。
他能看出，这个老头是一个品行正直的人。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那个矿洞里埋着东西。”
黄老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埋着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周书记出事之前，也问过类似的话。”
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他问过？”
“嗯。他出事之前大概十来天，有一天晚上来找我，问我双桥村后山那几个废矿洞的事。
他问我，那些矿洞是谁开的，什么时候关的，现在还能不能进去。
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说‘没事，随便问问’。然后就走了。”
“他后来有没有去过？”
“我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就没再来过。”
黄老师看着陈大鹏，补充了一句。
“但我记得一件事。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可以信任的人，你就告诉他，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陈大鹏心里一沉。
“埋的不是矿，是人？”
“我当时没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他出了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我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直到你来了。”
陈大鹏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埋的不是矿，是人。
周顺凯在出事之前十来天，专门找黄老师问过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
那封信上说矿洞里埋着东西，跟周顺凯有关。
如果周顺凯那句话是真的，那矿洞里埋的，可能是当年矿难中遇难者的遗骸。
五年前那起事故，死了五个人。
矿上赔了钱，签了保密协议，然后上报为“意外事故”。
但那些人的尸体，如果是被随便埋在废矿洞里，那就不只是瞒报的问题了，而是毁尸灭迹。
他想起赵大柱的证词，想起王强的供述，想起账本上那些“安全费”和“封口费”。
五年前那五个人，加上周顺凯电话里说的那三个，一共八条人命。
如果这些人的遗骸真的在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里，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老师，这件事您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跟周顺凯提过。他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跟任何人说过。”
“您还记得他当时还问了什么吗？”
黄老师想了想：
“他问我那些矿洞的具体位置，从哪条路进去最近，洞口有没有被封。
我说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双桥村后山的半山腰上，以前有一条土路通上去，现在可能长满了草。
他听完之后就走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
“黄老师，谢谢您。这件事，您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黄老师顿了一下，提醒道：
“陈书记，你也要小心。周顺凯问过那些矿洞，然后就出了事。你现在也在问，那些人不会不管。”
“我明白。”
陈大鹏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出几步，他听到黄老师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回到屋里，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把黄老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问过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
他说“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然后他出了事。
现在，有人送了一封匿名信，把同样的话递到了他面前。
这封信，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写信的人知道双桥村后山的事，也知道周顺凯的事。
这个人可能是当年遇难者的家属，也可能是矿上的知情人，还可能是想借他的手把这件事翻出来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洪来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我刚才问了黄老师，他说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也问过双桥村后山废矿洞的事。周顺凯当时说了一句话——‘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张洪来的回复来了。
“明天上午，我们见面说。”
陈大鹏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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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李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陈书记，这封信是信访室送来的。”
李伟走过来，把信放在陈大鹏面前的办公桌上。
“信访室的老赵说，是一个中年男人送过来的，放下信就走了，没留联系电话，也没留名字。”
陈大鹏拿起信封，看到封面上写了五个字——陈书记亲启。
陈大鹏愣了一下：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李伟摇头：“老赵说没太注意，只记得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脸没看清。”
陈大鹏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对李伟说了句。
“你先坐。”
李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陈大鹏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沿着封口边缘慢慢剪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他把信纸取出来，展开。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歪歪斜斜的手写笔迹——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里面埋着东西，跟周顺凯书记有关。”
信末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陈书记，这封信……”
李伟开口了，语气有些迟疑。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伟想了想：“不好说。周书记出事之后，县里收到过几封匿名信，大多是反映矿企问题的，但查到最后都没有实质内容。
这封信提到双桥村后山，那个地方我知道，确实有几处废弃矿洞，是以前的小矿主开的，后来关停了。
但里面有没有东西，没人知道。”
陈大鹏没有接话，把信纸重新看了一遍。
“李书记，这封信的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
李伟走后，陈大鹏把信纸平放在桌面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把信纸重新折好，装回信封，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拨了张洪来的号码。
“张组长，我刚才收到一封匿名信。”
“匿名信？什么内容？”
“信上说，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里面埋着东西，跟周顺凯书记有关。
信末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送信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没留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看？”
“不好判断。”陈大鹏的措辞很谨慎，“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
我问了李伟，双桥村后山确实有废弃矿洞，但周顺凯出事之前跑的是青山镇和双河镇，双桥村在青山镇北边，不在他出事的那条路线上。
如果他真的把东西藏在双桥村，那说明他提前做了安排，但这个安排没有人知道。”
“你把信的原件保管好。我安排技术人员去你那里取，做一下痕迹检验。”
“好。”
“另外——”
张洪来顿了一下。
“先不要派人去双桥村。如果这封信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引你过去。你现在是对方最想动的人，不能冒险。”
“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把那封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废弃矿洞，埋着东西，跟周顺凯有关。
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周顺凯藏的东西可能不止账本一样。
账本他藏在了何焕家，那矿洞里埋的是什么？
如果这封信是假的，那写信的人目的很明确——引他去青山镇。
他想起自己刚到东临时，曾在青山镇那条岔路口站过，看过那条通往双河方向的山路。
那条路弯多路窄，晚上很难走。
周顺凯的车就是在那条路上出的事。
如果这封信把他引到双桥村后山，那边同样是山路，同样偏僻。
他不能冒险。
“颖姐，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周顺凯在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东西。张组长怀疑是陷阱，让我先不要动。”
他马上给何颖发了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何颖回复了。
“你觉得呢？这封信是真实的？还是别有目的？”
“我觉得信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但写信的人一定知道周顺凯的事。这个人可能是想帮我，也可能是想害我。”
“你打算怎么办？”
“张组长说先调查。如果查不出什么，我再想别的办法。双桥村那边，我不会贸然去。”
何颖回了一个字：“好。”
陈大鹏想了想，又拨通了李伟的电话。
“李书记，你过来一下。”
“好。”
两分钟后，李伟推门进来。
“陈书记？”
“信访室的老赵，你让他回忆一下，送信的人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什么特征。身高、体型、口音，能想起来多少是多少。”
“好，我马上去问。”
李伟走后，陈大鹏又把这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封信，会不会跟审计有关？
有人担心审计组查到了什么，所以拍了。
想用一封信把他引开，或者是用这件事转移专案组的注意力？
目前还不知道送信人的真实目的。
但也有可能，这封信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既然群众举报到了他这里，那么他作为纪委书记不能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但一切都需要先调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洪来的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我让李伟去问信访室的人，看能不能回忆起送信人的特征。”
张洪来很快回复：
“好。技术组明天上午到你那里。信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陈大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周顺凯办公室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的三个字——青山镇。
那三个字，周顺凯写得很匆忙。
如果那本笔记本是他留给自己的备忘。
那封匿名信里说的“双桥村后山”，会不会是另一个备忘？
……
下班后，陈大鹏下楼。
老孙的车停在院子门口，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小区。”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陈大鹏下了车，跟老孙说了一句“明天早上照常”，然后往巷子里走。
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黄老师坐在小卖部旁边的藤椅上，正眯着眼看他。
“陈书记，下班了？”
陈大鹏走过去，笑着回了句。
“黄老师，今天没下棋？”
“下了几盘，休息一下。”
黄老师顿了一下：
“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有点事耽搁了。”
陈大鹏犹豫了一下。
这个老人知道很多事，但他只在信任的人面前开口。
封匿名信的事，按理说不能跟任何人提。
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黄老师，我问您个事。”
“你说。”
“青山镇双桥村后山，有一处废弃矿洞，您知道吗？”
黄老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陈大鹏。
他的目光深了一些，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双桥村后山……是有几处旧矿洞。
以前有几个外地来的小矿主在那里开过矿，后来矿价跌了，人都走了，洞就废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大鹏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黄老师。
回想到东临来的日子，黄老师从陌生到熟悉，渐渐告诉了他一些东临县的秘闻。
他能看出，这个老头是一个品行正直的人。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那个矿洞里埋着东西。”
黄老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埋着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周书记出事之前，也问过类似的话。”
陈大鹏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他问过？”
“嗯。他出事之前大概十来天，有一天晚上来找我，问我双桥村后山那几个废矿洞的事。
他问我，那些矿洞是谁开的，什么时候关的，现在还能不能进去。
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说‘没事，随便问问’。然后就走了。”
“他后来有没有去过？”
“我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就没再来过。”
黄老师看着陈大鹏，补充了一句。
“但我记得一件事。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可以信任的人，你就告诉他，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陈大鹏心里一沉。
“埋的不是矿，是人？”
“我当时没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他出了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我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直到你来了。”
陈大鹏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埋的不是矿，是人。
周顺凯在出事之前十来天，专门找黄老师问过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
那封信上说矿洞里埋着东西，跟周顺凯有关。
如果周顺凯那句话是真的，那矿洞里埋的，可能是当年矿难中遇难者的遗骸。
五年前那起事故，死了五个人。
矿上赔了钱，签了保密协议，然后上报为“意外事故”。
但那些人的尸体，如果是被随便埋在废矿洞里，那就不只是瞒报的问题了，而是毁尸灭迹。
他想起赵大柱的证词，想起王强的供述，想起账本上那些“安全费”和“封口费”。
五年前那五个人，加上周顺凯电话里说的那三个，一共八条人命。
如果这些人的遗骸真的在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里，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老师，这件事您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跟周顺凯提过。他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跟任何人说过。”
“您还记得他当时还问了什么吗？”
黄老师想了想：
“他问我那些矿洞的具体位置，从哪条路进去最近，洞口有没有被封。
我说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双桥村后山的半山腰上，以前有一条土路通上去，现在可能长满了草。
他听完之后就走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
“黄老师，谢谢您。这件事，您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黄老师顿了一下，提醒道：
“陈书记，你也要小心。周顺凯问过那些矿洞，然后就出了事。你现在也在问，那些人不会不管。”
“我明白。”
陈大鹏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出几步，他听到黄老师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回到屋里，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把黄老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问过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
他说“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然后他出了事。
现在，有人送了一封匿名信，把同样的话递到了他面前。
这封信，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写信的人知道双桥村后山的事，也知道周顺凯的事。
这个人可能是当年遇难者的家属，也可能是矿上的知情人，还可能是想借他的手把这件事翻出来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洪来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我刚才问了黄老师，他说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也问过双桥村后山废矿洞的事。周顺凯当时说了一句话——‘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张洪来的回复来了。
“明天上午，我们见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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