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少一包练习货也要封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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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包少了一包，北库三道门同时停住。
姜青禾没有锁门，也没让谁把衣兜翻出来。
她把正门木栏横上，北门请老赵守在门外，后墙木栏保持原样。已经进院的人留在各自位置，没进院的人先在门外等。
“先记人，再记物。”
孙秀梅站在原料桌边，手里是北练二号的收料条。
周小兰站在秤旁，拿着空油纸。
李翠刚到灶边，灶膛还没点火。
马慧英在正门桌后，拿的是出入本。
陆砺川停在白线外，手中只有夫妻十日页和一只家用水壶。
姜青禾逐个写下姓名、位置和手中物，随后翻昨晚的关门页。
北练一号十一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
复秤后，第六包转入不合格练习样。余下十包合格，第十二包继续作留样。
合计仍是十二。
“最后一次见到十二包，谁在场？”
“我。”周小兰先举手，“第六包放到不合格位，十二号放上层，其他都在中层。”
李翠也在。
马慧英关门前核过正门，出门的人没有带油纸包。老赵翻北门借开页，昨晚北门只开过一次，是高管理员推走清出的旧井绳和旧铁桶，车上物件在白天就封好，出门时两人见证。
后墙木栏三道线都在，夜里没有拆动痕迹。
钱广源早上没进院，此刻却站在门外。
“昨天还说一包不许出门，今天自己就少了。”
姜青禾只请马慧英把这句话记到外来意见栏，没有跟着他往偷拿上说。
“架上少一包，出门页暂时没少。先查包走过的位置。”
十一个包号逐个报。
一号到五号在中层。
第六号在右侧不合格位。
七号到十号在中层。
十二号在上层留样位。
缺的是十一号。
周小兰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忽然开口：“魏老师昨天说，挑一包今天早上看油纸回不回潮。”
“挑的几号？”
“十一号。”
“移到哪儿？”
周小兰看向墙角。
昨天的内部评味样装过白搪瓷盆。收工时盆已经洗净晾干，魏老师让她把十一号包先放进去，免得与未经复看的合格包混在一起。
白搪瓷盆没有固定位置。
马慧英清理墙边时，见盆里有油纸包，怕落灰，盖了一块粗布。她又按昨日下午的临时安排，把盆放进矮筐。
矮筐就在废弃区旁。
一个系短白绳，一个没有系绳。隔夜复看包放进没有系绳的那只，废纸筐也没系绳。
孙秀梅揭开第一只矮筐，里面只有废油纸。再揭第二只，粗布下露出白搪瓷盆。
十一号包躺在盆里，封口完整，包号朝下。
周小兰要伸手，姜青禾拦住她。
“先记发现位置，再取。”
发现人、见证人、筐位、盆、粗布和包号写完，十一号才被拿到秤桌。封签没有拆，重量与昨晚一致，油纸外侧干爽，没有入口，也没有出门。
十二包重新齐了。
院门外有人松了口气。
钱广源却笑了一声：“原来是自己放忘了。为一包练习货封三道门，也不嫌丢人。”
“今天找回来的是一包。”姜青禾把移物栏空着的那一格展示出来，“真正漏掉的是从合格架移到隔夜复看位的交接。货在院里不等于账就对。”
周小兰低着头：“魏老师交给我，我记得包号，没记移到哪。”
马慧英接着认：“我挪了盆，也没报位置。”
“两个人各漏一步，分区又看不清。这个错由流程改，不能扣在一个人头上。”
姜青禾拿出四块布签。
红签挂练习成品。
蓝签挂留样。
黄签挂待复看和内部评味。
黑签挂不合格与废弃，但不合格包和废弃筐仍分两处，牌上写全名。
四种颜色之外，牌子还剪成不同形状。光线差时看不清颜色，也能摸出圆角、方角和缺口。
移一件，记一格。
经手人报包号，接手人报位置，两个人都签。任何评味样先登记再拆，白搪瓷盆有了固定黄签位，不能再塞进地上矮筐。
北练二号因此晚了一个时辰点火。
没有人抢回那一个时辰。
第一桶水样照留，原料照验，控水开始与结束照双签。切配人见到两个人的名字才接筐。起锅后由接盆人翻拌，灶上人压火，二人同格交接。
门口只有马慧英守出入。有人问能不能先登记两包，她指向昨日新贴的公示。
“练习期没有预订。”
钱广源又提少包的事，马慧英翻开早上的核查页。
“十一号在黄签复看位，没出门、没开封。你要说货丢了，请把哪道门、哪个时辰、谁带出去写清。”
钱广源没写。
北练二号共十包，九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包重全部在定好的窄格内，油纸放到午后没有湿印。内部评味先登记四人，再拆黄签样，酸咸比第一日均匀。
收入零。
出门零。
七月八日，北练三号继续。
姜青禾故意把门口问话、添柴和原料交接的时辰错开，让每个人都遇上一回手头正忙。孙秀梅没有提前递控水筐，李翠离灶前先把火钳交到指定位置，周小兰搬待复看包时当场报号，马慧英在移物栏落笔。
十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一包黄签评味样。
包重稳定。
封口稳定。
火候页齐。
留样页齐。
废弃称重与去向齐。
三道门出入数仍是零。
魏老师把三天的页铺满长桌。
第一日有松绳、散角、翻拌不足、控水不足和移物漏记。
第二日修了双签、分区和门口登记。
第三日在人手分开、时辰交错的情况下走完。
“三日无售卖练习完成。”魏老师在末页签名，“可以申请有限量试产复验。”
孙秀梅差点把“能卖了”喊出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只是申请复验。”她自己纠正。
“对。”姜青禾在北库门牌下添了新一行，“未接到有限量试产页前，仍不收钱、不出货。”
北库替岗页也在这天下午定下来。
孙秀梅守原料和第一桶水样。
周小兰守包装、秤和移物格。
李翠守火候、清洁与灶后交接。
马慧英守正门外来条子和出入。
姜青禾保管正门钥匙、批次总页和总账。她不在时，作坊可以清洁、备料和核旧页，不能擅自开新批次。
陆砺川在白线外看完替岗页，也把夫妻十日页递来。
家庭钱页交接完成。
紧急联系人完成。
院门门闩、夜路接应与不代传口信边界完成。
剩下的是个人行装、出发前两日晚饭和最后一次家庭页复核。
姜青禾把北库“申请有限量试产复验”页与他的十日页并排压好。
“我这边走到申请。”
“我这边走到等正式通知。”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张干事进来时，公文袋夹在车后座。他没有绕弯，先请陆砺川核姓名和安排方向。
正式远驻安排通过。
七日后集合出发。
北库门外很快有人问，陆砺川这一走，作坊钥匙是不是要先交给县城的人照管。
张干事把通知翻到背面。
“这份通知只写陆砺川本人的远驻安排，没有北库，没有姜青禾，也没有钥匙和作坊负责人。谁拿它传别的话，仍按假口信登记。”
陆砺川也在收悉栏下面补了一句。
本人远驻，不授权任何人代取北库钥匙、代签批次、代收货款。
“你这句会不会越过她的作坊页？”张干事问。
“写的是我不授权。”陆砺川回答，“北库由谁替岗，按她的页。”
姜青禾展开替岗页。四个人各守一段，没有一人能单独开批次。
钱广源隔着人群看了半晌，问：“男人都要走了，北库遇到急事总得有个能拍板的。”
“北库本来就有负责人。”姜青禾按住自己姓名那一格，“我在雾河。”
“你若去进货呢？”
“不开新批，等我回来。”
“那不是耽误挣钱？”
“少挣一天，能补。拿错一次钥匙，错账会跟很久。”
钱广源又没能在正式通知上找到入口。
陆砺川签了收悉。
姜青禾站在他身边，没有替他落笔。等他写完，她才把自己的有限量试产申请页推过去。
“你七日后走。”
“嗯。”
“我留在雾河等复验。”
“嗯。”
桌上两张纸都从准备变成了确定。
陆砺川在众人看不见的桌沿下握住她的手。
“今晚我做饭。”
姜青禾把手指扣进他的掌心。
“今晚先把七日页重新排。”
回鹰嘴坡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走快。
七日页摊到饭桌上，原来的十格划掉三格，剩下的重新排时辰。
陆砺川的个人行装不让姜青禾全包。他自己列数量、收用品和不能带的东西，她只负责把开线的衣角补好。
姜青禾的有限量试产复验也不等他陪。她列复验页、三日练习原件、第一桶水样记录和替岗签名，陆砺川只在家庭晚归栏写接应办法。
“第六日晚饭谁做？”姜青禾问。
“我。”
“第七日呢？”
“也我。”
“出发前还抢两顿？”
陆砺川把那两格圈住：“远驻以后轮不到。”
姜青禾停了一会儿，在第二顿旁边添上共同洗碗。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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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没有锁门，也没让谁把衣兜翻出来。
她把正门木栏横上，北门请老赵守在门外，后墙木栏保持原样。已经进院的人留在各自位置，没进院的人先在门外等。
“先记人，再记物。”
孙秀梅站在原料桌边，手里是北练二号的收料条。
周小兰站在秤旁，拿着空油纸。
李翠刚到灶边，灶膛还没点火。
马慧英在正门桌后，拿的是出入本。
陆砺川停在白线外，手中只有夫妻十日页和一只家用水壶。
姜青禾逐个写下姓名、位置和手中物，随后翻昨晚的关门页。
北练一号十一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
复秤后，第六包转入不合格练习样。余下十包合格，第十二包继续作留样。
合计仍是十二。
“最后一次见到十二包，谁在场？”
“我。”周小兰先举手，“第六包放到不合格位，十二号放上层，其他都在中层。”
李翠也在。
马慧英关门前核过正门，出门的人没有带油纸包。老赵翻北门借开页，昨晚北门只开过一次，是高管理员推走清出的旧井绳和旧铁桶，车上物件在白天就封好，出门时两人见证。
后墙木栏三道线都在，夜里没有拆动痕迹。
钱广源早上没进院，此刻却站在门外。
“昨天还说一包不许出门，今天自己就少了。”
姜青禾只请马慧英把这句话记到外来意见栏，没有跟着他往偷拿上说。
“架上少一包，出门页暂时没少。先查包走过的位置。”
十一个包号逐个报。
一号到五号在中层。
第六号在右侧不合格位。
七号到十号在中层。
十二号在上层留样位。
缺的是十一号。
周小兰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忽然开口：“魏老师昨天说，挑一包今天早上看油纸回不回潮。”
“挑的几号？”
“十一号。”
“移到哪儿？”
周小兰看向墙角。
昨天的内部评味样装过白搪瓷盆。收工时盆已经洗净晾干，魏老师让她把十一号包先放进去，免得与未经复看的合格包混在一起。
白搪瓷盆没有固定位置。
马慧英清理墙边时，见盆里有油纸包，怕落灰，盖了一块粗布。她又按昨日下午的临时安排，把盆放进矮筐。
矮筐就在废弃区旁。
一个系短白绳，一个没有系绳。隔夜复看包放进没有系绳的那只，废纸筐也没系绳。
孙秀梅揭开第一只矮筐，里面只有废油纸。再揭第二只，粗布下露出白搪瓷盆。
十一号包躺在盆里，封口完整，包号朝下。
周小兰要伸手，姜青禾拦住她。
“先记发现位置，再取。”
发现人、见证人、筐位、盆、粗布和包号写完，十一号才被拿到秤桌。封签没有拆，重量与昨晚一致，油纸外侧干爽，没有入口，也没有出门。
十二包重新齐了。
院门外有人松了口气。
钱广源却笑了一声：“原来是自己放忘了。为一包练习货封三道门，也不嫌丢人。”
“今天找回来的是一包。”姜青禾把移物栏空着的那一格展示出来，“真正漏掉的是从合格架移到隔夜复看位的交接。货在院里不等于账就对。”
周小兰低着头：“魏老师交给我，我记得包号，没记移到哪。”
马慧英接着认：“我挪了盆，也没报位置。”
“两个人各漏一步，分区又看不清。这个错由流程改，不能扣在一个人头上。”
姜青禾拿出四块布签。
红签挂练习成品。
蓝签挂留样。
黄签挂待复看和内部评味。
黑签挂不合格与废弃，但不合格包和废弃筐仍分两处，牌上写全名。
四种颜色之外，牌子还剪成不同形状。光线差时看不清颜色，也能摸出圆角、方角和缺口。
移一件，记一格。
经手人报包号，接手人报位置，两个人都签。任何评味样先登记再拆，白搪瓷盆有了固定黄签位，不能再塞进地上矮筐。
北练二号因此晚了一个时辰点火。
没有人抢回那一个时辰。
第一桶水样照留，原料照验，控水开始与结束照双签。切配人见到两个人的名字才接筐。起锅后由接盆人翻拌，灶上人压火，二人同格交接。
门口只有马慧英守出入。有人问能不能先登记两包，她指向昨日新贴的公示。
“练习期没有预订。”
钱广源又提少包的事，马慧英翻开早上的核查页。
“十一号在黄签复看位，没出门、没开封。你要说货丢了，请把哪道门、哪个时辰、谁带出去写清。”
钱广源没写。
北练二号共十包，九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包重全部在定好的窄格内，油纸放到午后没有湿印。内部评味先登记四人，再拆黄签样，酸咸比第一日均匀。
收入零。
出门零。
七月八日，北练三号继续。
姜青禾故意把门口问话、添柴和原料交接的时辰错开，让每个人都遇上一回手头正忙。孙秀梅没有提前递控水筐，李翠离灶前先把火钳交到指定位置，周小兰搬待复看包时当场报号，马慧英在移物栏落笔。
十包练习成品，一包留样，一包黄签评味样。
包重稳定。
封口稳定。
火候页齐。
留样页齐。
废弃称重与去向齐。
三道门出入数仍是零。
魏老师把三天的页铺满长桌。
第一日有松绳、散角、翻拌不足、控水不足和移物漏记。
第二日修了双签、分区和门口登记。
第三日在人手分开、时辰交错的情况下走完。
“三日无售卖练习完成。”魏老师在末页签名，“可以申请有限量试产复验。”
孙秀梅差点把“能卖了”喊出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只是申请复验。”她自己纠正。
“对。”姜青禾在北库门牌下添了新一行，“未接到有限量试产页前，仍不收钱、不出货。”
北库替岗页也在这天下午定下来。
孙秀梅守原料和第一桶水样。
周小兰守包装、秤和移物格。
李翠守火候、清洁与灶后交接。
马慧英守正门外来条子和出入。
姜青禾保管正门钥匙、批次总页和总账。她不在时，作坊可以清洁、备料和核旧页，不能擅自开新批次。
陆砺川在白线外看完替岗页，也把夫妻十日页递来。
家庭钱页交接完成。
紧急联系人完成。
院门门闩、夜路接应与不代传口信边界完成。
剩下的是个人行装、出发前两日晚饭和最后一次家庭页复核。
姜青禾把北库“申请有限量试产复验”页与他的十日页并排压好。
“我这边走到申请。”
“我这边走到等正式通知。”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张干事进来时，公文袋夹在车后座。他没有绕弯，先请陆砺川核姓名和安排方向。
正式远驻安排通过。
七日后集合出发。
北库门外很快有人问，陆砺川这一走，作坊钥匙是不是要先交给县城的人照管。
张干事把通知翻到背面。
“这份通知只写陆砺川本人的远驻安排，没有北库，没有姜青禾，也没有钥匙和作坊负责人。谁拿它传别的话，仍按假口信登记。”
陆砺川也在收悉栏下面补了一句。
本人远驻，不授权任何人代取北库钥匙、代签批次、代收货款。
“你这句会不会越过她的作坊页？”张干事问。
“写的是我不授权。”陆砺川回答，“北库由谁替岗，按她的页。”
姜青禾展开替岗页。四个人各守一段，没有一人能单独开批次。
钱广源隔着人群看了半晌，问：“男人都要走了，北库遇到急事总得有个能拍板的。”
“北库本来就有负责人。”姜青禾按住自己姓名那一格，“我在雾河。”
“你若去进货呢？”
“不开新批，等我回来。”
“那不是耽误挣钱？”
“少挣一天，能补。拿错一次钥匙，错账会跟很久。”
钱广源又没能在正式通知上找到入口。
陆砺川签了收悉。
姜青禾站在他身边，没有替他落笔。等他写完，她才把自己的有限量试产申请页推过去。
“你七日后走。”
“嗯。”
“我留在雾河等复验。”
“嗯。”
桌上两张纸都从准备变成了确定。
陆砺川在众人看不见的桌沿下握住她的手。
“今晚我做饭。”
姜青禾把手指扣进他的掌心。
“今晚先把七日页重新排。”
回鹰嘴坡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走快。
七日页摊到饭桌上，原来的十格划掉三格，剩下的重新排时辰。
陆砺川的个人行装不让姜青禾全包。他自己列数量、收用品和不能带的东西，她只负责把开线的衣角补好。
姜青禾的有限量试产复验也不等他陪。她列复验页、三日练习原件、第一桶水样记录和替岗签名，陆砺川只在家庭晚归栏写接应办法。
“第六日晚饭谁做？”姜青禾问。
“我。”
“第七日呢？”
“也我。”
“出发前还抢两顿？”
陆砺川把那两格圈住：“远驻以后轮不到。”
姜青禾停了一会儿，在第二顿旁边添上共同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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