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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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最才转过身来,看着那道还在微微泛着暗金光晕的门,嘴角勾了一勾。
他当然好奇。
九尾一脉的起源之地,封了千年的祖脉,搁谁跟前谁不想进去瞧一眼?
可他已经摸透了这位凛月妖王的脾气。
这家伙骨子里傲得很,你越凑上去它越端着。
你退一步它反倒急了,非得把你拽进来不可。
这叫欲擒故纵。
对付这种自负到骨子里的妖王,这招最为管用。
随即,他便迈步跟了进去。
二人踏入门内,眼前豁然一宽。
甬道走不过十余步,便朝两侧豁然裂开,现出一座穹顶高悬的巨殿来。
殿顶极高,抬眼望去,暗金色的骨片嵌满了穹顶。
层层叠叠,如万星拱列。
光从高处洒下来,明灭交错,照得满殿流金溢彩。
殿壁上刻满了纹路。
纹路从殿底一直盘到殿顶。
每一道纹路里都淌着暗金色的光。
光顺纹路游走,蜿蜒如生蛇,时聚时散,聚时如心跳,散时如星碎。
殿中横着一条石阶,阶面宽阔,拾级而下,底下是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石台。
台面平整如镜,映得出人影。
石台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盘着九尾狐的雕像,尾分九条,形态各异,有的翘首向天,有的卷尾于地,雕工粗犷古朴,一看便是上古之物。
石台正中,是一口井。
井口不大,可井里涌出来的气机却重得惊人。
那股气机从井底往上顶,顶得殿中的暗金光气都在半空中打旋,隐隐凝出九尾狐的虚影来。
虚影在井口上方盘绕一匝,又散于无形。
井壁上刻着一行古字,字迹苍劲,笔画深嵌石中,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叫气机磨得发亮。
凛月妖王站在石台边上,白袍垂地,背对着陈最。
他仰头望着殿顶那片暗金骨片,半晌没开口。
殿中的流光落在它身上,把那一身银白短毛映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我族的起源之地。”
它嗓音不高,可在这座巨殿里显得格外分明。
“千年前封存至今,一砖一石都没变过。”
它沉默了好一阵,那浅金色的竖瞳里翻出些平日里绝见不着的东西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我小时候,也跟着长辈来过这里。
那会儿族里虽然早搬进了妖庭,可谁也没忘了这处根源。
每有后裔诞生,满月那日便要抱到这儿来,在这口井跟前测一测天赋。”
陈最走到石台边上,低头看了看那口井。
井口不大,井沿儿拿整块黑石凿出来的,磨得溜光,井壁上那行古字叫气机熏了千年,笔画深处凝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井里头的水不浑,反倒清冽得过分。
一眼能望到底,可底在哪儿,陈最竟看不出来。
那井水像是深不见底,又像是根本没有底,光从井口往下照,照到半截便散进了水里,散得匀匀的,满井都是暗金色的光。
“这口井的灵泉,能测出九尾一系的天赋。”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下来,尾尖儿垂在井沿外侧,慢慢晃了一下。
“族中后裔往井口上一站,灵泉便自行涌动,从井底往上翻出一圈光晕来。
光晕一圈一圈地涨,涨到几圈便停住,那便是这后裔此生能凝出的尾巴数。
涨到九圈,便是九尾嫡血。
涨到六七圈,便是旁系里拔尖的。
涨到四五圈往下,便只能发落到外头去讨生活了。”
它顿了顿,垂下眼来看着井水。
“九尾一系,从来也不是所有子孙都能凝出九条尾巴的。
可近几代,能凝出九条尾巴的后裔越来越少了。”
陈最蹲在井沿儿边上,拿枪尖往井口里探了探。
枪尖入水三寸,那井水忽然荡了一荡,从井底往上翻出一圈暗金色的光晕来。
光晕贴着井壁往上爬,爬了两圈便停住了,晃了一晃,散了。
他挑了挑眉。
“这是测我呢?”
凛月妖王瞥了一眼那散掉的光晕,淡淡道。
“你一个外族,它测不出什么来。这井认的是九尾一脉的血脉气机,”
它说着把爪子往井沿上一搭。
“可若是在月圆之夜,九尾嫡血的后裔往这儿一站,井水自己便会翻涌。
从井底往上顶,光晕一圈叠一圈,叠到九圈便是满格。
嫡血越纯,光晕涨得也会越快。”
凛月妖王环顾四周,目光从殿顶那片暗金骨片上缓缓扫过,扫过殿壁上盘绕的纹路,扫过四角那几尊九尾盘身的石雕,最后落回井口。
殿中流金溢彩,气机醇厚如陈酿,可除了这满殿的光,什么都没有变。
它眉心拧了拧。
“地脉入口找着了,阵也解开了,可这里头一砖一石都跟千年前封存时一模一样。”
它嗓音沉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我九尾一族的气数,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能凝出九尾的后裔一年少过一年,旁系里拔尖的也撑不起门面,再这么下去,十脉里排第五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井口上,那浅金色的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实打实的踌躇。
“唯一一处还没探过的,便是这口井了。”
陈最蹲在井沿儿边上,拿枪尖轻轻点了点井沿,没接话,等它往下说。
“自古以来,我九尾一族从没有人进过这口井。”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直了身子,尾尖儿垂在井外,慢慢晃了一下。
“据族中老辈传下来的话说,我族老祖宗当年就是饮了这口井的灵泉,才一点一点壮大起来的。
后来立了族群,定了规矩,才有了如今的九尾一脉。
这口井自然而然便成了族中圣物。
自古以来只许在井口测天赋,不许下井探底。”
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井口上。
那浅金色的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实打实的踌躇。
“只不过,在千年前人妖两族大战,我妖族节节败退。
老祖怕这处根源之地毁于战火,才将它封存于此。”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直了身子,尾尖儿垂在井外,慢慢晃了一下。
“封的时候仓促,只来得及布下阵基,留下阵诀,旁的什么都没交代。
这一封便是千年之久。”
说到这儿,它偏过头来看了陈最一眼。
浅金色的竖瞳里那点居高临下的味儿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认真。
“若非有你,这处地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现天日。
而妖圣派我下来的时候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能找到入口已是意外收获。
可既然来了,便不能白跑一趟。”
它把爪子攥了攥,又松开。
“我准备下去看看。”
陈最把枪往肩上一搁,看了看那口井。
井水清冽见底,光落进去便散得匀匀的,满井都是暗金色的光。
他瞧不出深浅,可凭方才枪尖入水那一下的手感,这井底下的水深得很。
就算眼前这位是一代妖王,但是就这般贸然下去,绝非明智之举。
(pS:先更两章。稍后不出意外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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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好奇。
九尾一脉的起源之地,封了千年的祖脉,搁谁跟前谁不想进去瞧一眼?
可他已经摸透了这位凛月妖王的脾气。
这家伙骨子里傲得很,你越凑上去它越端着。
你退一步它反倒急了,非得把你拽进来不可。
这叫欲擒故纵。
对付这种自负到骨子里的妖王,这招最为管用。
随即,他便迈步跟了进去。
二人踏入门内,眼前豁然一宽。
甬道走不过十余步,便朝两侧豁然裂开,现出一座穹顶高悬的巨殿来。
殿顶极高,抬眼望去,暗金色的骨片嵌满了穹顶。
层层叠叠,如万星拱列。
光从高处洒下来,明灭交错,照得满殿流金溢彩。
殿壁上刻满了纹路。
纹路从殿底一直盘到殿顶。
每一道纹路里都淌着暗金色的光。
光顺纹路游走,蜿蜒如生蛇,时聚时散,聚时如心跳,散时如星碎。
殿中横着一条石阶,阶面宽阔,拾级而下,底下是一处方圆数十丈的石台。
台面平整如镜,映得出人影。
石台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盘着九尾狐的雕像,尾分九条,形态各异,有的翘首向天,有的卷尾于地,雕工粗犷古朴,一看便是上古之物。
石台正中,是一口井。
井口不大,可井里涌出来的气机却重得惊人。
那股气机从井底往上顶,顶得殿中的暗金光气都在半空中打旋,隐隐凝出九尾狐的虚影来。
虚影在井口上方盘绕一匝,又散于无形。
井壁上刻着一行古字,字迹苍劲,笔画深嵌石中,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叫气机磨得发亮。
凛月妖王站在石台边上,白袍垂地,背对着陈最。
他仰头望着殿顶那片暗金骨片,半晌没开口。
殿中的流光落在它身上,把那一身银白短毛映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我族的起源之地。”
它嗓音不高,可在这座巨殿里显得格外分明。
“千年前封存至今,一砖一石都没变过。”
它沉默了好一阵,那浅金色的竖瞳里翻出些平日里绝见不着的东西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我小时候,也跟着长辈来过这里。
那会儿族里虽然早搬进了妖庭,可谁也没忘了这处根源。
每有后裔诞生,满月那日便要抱到这儿来,在这口井跟前测一测天赋。”
陈最走到石台边上,低头看了看那口井。
井口不大,井沿儿拿整块黑石凿出来的,磨得溜光,井壁上那行古字叫气机熏了千年,笔画深处凝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井里头的水不浑,反倒清冽得过分。
一眼能望到底,可底在哪儿,陈最竟看不出来。
那井水像是深不见底,又像是根本没有底,光从井口往下照,照到半截便散进了水里,散得匀匀的,满井都是暗金色的光。
“这口井的灵泉,能测出九尾一系的天赋。”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下来,尾尖儿垂在井沿外侧,慢慢晃了一下。
“族中后裔往井口上一站,灵泉便自行涌动,从井底往上翻出一圈光晕来。
光晕一圈一圈地涨,涨到几圈便停住,那便是这后裔此生能凝出的尾巴数。
涨到九圈,便是九尾嫡血。
涨到六七圈,便是旁系里拔尖的。
涨到四五圈往下,便只能发落到外头去讨生活了。”
它顿了顿,垂下眼来看着井水。
“九尾一系,从来也不是所有子孙都能凝出九条尾巴的。
可近几代,能凝出九条尾巴的后裔越来越少了。”
陈最蹲在井沿儿边上,拿枪尖往井口里探了探。
枪尖入水三寸,那井水忽然荡了一荡,从井底往上翻出一圈暗金色的光晕来。
光晕贴着井壁往上爬,爬了两圈便停住了,晃了一晃,散了。
他挑了挑眉。
“这是测我呢?”
凛月妖王瞥了一眼那散掉的光晕,淡淡道。
“你一个外族,它测不出什么来。这井认的是九尾一脉的血脉气机,”
它说着把爪子往井沿上一搭。
“可若是在月圆之夜,九尾嫡血的后裔往这儿一站,井水自己便会翻涌。
从井底往上顶,光晕一圈叠一圈,叠到九圈便是满格。
嫡血越纯,光晕涨得也会越快。”
凛月妖王环顾四周,目光从殿顶那片暗金骨片上缓缓扫过,扫过殿壁上盘绕的纹路,扫过四角那几尊九尾盘身的石雕,最后落回井口。
殿中流金溢彩,气机醇厚如陈酿,可除了这满殿的光,什么都没有变。
它眉心拧了拧。
“地脉入口找着了,阵也解开了,可这里头一砖一石都跟千年前封存时一模一样。”
它嗓音沉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我九尾一族的气数,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能凝出九尾的后裔一年少过一年,旁系里拔尖的也撑不起门面,再这么下去,十脉里排第五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井口上,那浅金色的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实打实的踌躇。
“唯一一处还没探过的,便是这口井了。”
陈最蹲在井沿儿边上,拿枪尖轻轻点了点井沿,没接话,等它往下说。
“自古以来,我九尾一族从没有人进过这口井。”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直了身子,尾尖儿垂在井外,慢慢晃了一下。
“据族中老辈传下来的话说,我族老祖宗当年就是饮了这口井的灵泉,才一点一点壮大起来的。
后来立了族群,定了规矩,才有了如今的九尾一脉。
这口井自然而然便成了族中圣物。
自古以来只许在井口测天赋,不许下井探底。”
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井口上。
那浅金色的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几分实打实的踌躇。
“只不过,在千年前人妖两族大战,我妖族节节败退。
老祖怕这处根源之地毁于战火,才将它封存于此。”
凛月妖王在井沿儿上坐直了身子,尾尖儿垂在井外,慢慢晃了一下。
“封的时候仓促,只来得及布下阵基,留下阵诀,旁的什么都没交代。
这一封便是千年之久。”
说到这儿,它偏过头来看了陈最一眼。
浅金色的竖瞳里那点居高临下的味儿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认真。
“若非有你,这处地脉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现天日。
而妖圣派我下来的时候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能找到入口已是意外收获。
可既然来了,便不能白跑一趟。”
它把爪子攥了攥,又松开。
“我准备下去看看。”
陈最把枪往肩上一搁,看了看那口井。
井水清冽见底,光落进去便散得匀匀的,满井都是暗金色的光。
他瞧不出深浅,可凭方才枪尖入水那一下的手感,这井底下的水深得很。
就算眼前这位是一代妖王,但是就这般贸然下去,绝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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