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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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就自己闷着头干，遇到提亲那事还想不开跳河了，但现在你啥都管，连河湾有鱼都知道。”苏青薇喝了口糊糊，含含糊糊地说，“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以前我都怕你闷出病来。”
苏青禾照着苏老三就是一个脑瓜崩，“可老实地吃你的饭吧，我再不管事你都能领苏老四上天了！可少让我操点心吧，小磨人精！”
苏青禾说完转身去里屋看了一眼苏青萝，小姑娘趴在炕上睡得正香，脚上被苏青禾涂了药膏裹了布，柳月明正坐在旁边给苏老三缝那双破草鞋。
苏老四那双破草鞋让苏老三丢了，可苏老三这双草鞋也破得不成样子了，柳月明正拿着针脚使劲往上补，好像这样这双鞋就还能穿一样。
“娘，别缝了，明天我去镇上买双新的。”苏青禾看了一眼，那双鞋都不能叫鞋。
柳月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两只破草鞋收起来放在了炕脚。
苏青禾回到堂屋，苏青薇已经在收拾碗筷了，苏青兰坐在灶台旁边数猪血摊子的账，苏青芷趴在桌沿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大概是在算去镇上要带的东西，苏青宝蹲在院子里逗那只老母鸡。
苏青禾走到灶台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苏青兰面前，是一双布鞋，黑面白底，结结实实的，不大不小。
苏青兰愣了：“大姐这是……”
“给老四买的。”苏青禾说，“她脚磨破了，明天让她在家歇着，这鞋你收着，等她脚好了再给她，要不然她还得臭屁的穿上得瑟，脚就不用要了。”
苏青兰把那双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纳得密，鞋面是厚实的黑布，针脚工整，她攥着那双鞋，眼圈慢慢红了。
“大姐，你哪来的钱？”
“卖肉攒的，今天去镇上送货，顺手买的。”苏青禾蹲下来帮她收拾灶台，声音淡淡的，“不贵，以后咱家一人一双。”
苏青兰低头看着那双鞋，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鞋小心地收进了柜子里，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侧脸，映出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院子里，苏青薇已经把空木盆洗干净挂在了墙上，苏青宝追着鸡满院子跑，老母鸡咯咯叫着扑腾翅膀，苏青芷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根旧绳子，蹲在地上编什么东西。
第二天苏青禾天不亮出门的时候，灶房里已经有人了，她推开门就看见苏青芷蹲在灶台前，两只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半边脸，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昨晚剩的骨头汤底子兑了水煮的野菜糊糊。
“老五？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青芷抬起头，眼底还有没褪干净的困意，“大姐你今天不是要跟张叔去镇上杀猪吗？我想着给你把早饭热上，你吃了再走。”
苏青禾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糊糊，比往常稠了不少，筷头插进去能立住，里面还多了几片切碎的菌子，不知道苏青芷什么时候去后山捡的，锅台旁边搁着一碗盛好的，筷子横在碗沿上，碗底垫了块湿布保温。
苏青禾蹲下来看着五妹，十岁的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但那双眼睛却很大，映着火光亮的很，苏青禾的语气不自觉就软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苏青芷也不记得她是几点起的了。
苏青禾伸手摸了摸老五的额头，不烫，又捏了捏她的肩膀，硌手，还是太瘦了，“行了，你回去再睡会儿，天还早，老三老四都没起呢。”
苏青芷摇头：“我不睡了，二姐今天去镇上卖猪血，三姐去河边抓鱼，家里就剩我和老六还有娘，我正好先把活给干了，一会还得准备午饭……”
苏青禾看着苏青芷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排活，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直接上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行，那今天中午的饭就交给我们青芷大当家的做主，我记得米缸里还有半碗白米，菜篮子里有三根萝卜、一把干菌子，你看看想怎么吃。”
苏青芷眨了两下眼，被苏青禾摸炸毛的头发，显得她整个人像一个毛团子，她认真想了想：“白米熬粥，萝卜切丝凉拌，菌子泡发了跟骨头汤一起炖，骨头还有两根，还是大姐昨天带回来的，够炖一锅了。”
“行。”苏青禾拍了拍她的脑袋，把自己摸炸的毛往下撸撸，但很明显没什么效果，做贼心虚的苏青禾站起来把那碗糊糊端过来三两口喝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老五，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嗯……今天要是不忙就别出门了。”
说完苏青禾就跑了，生怕晚一点苏青芷就发现她头被自己摸炸了，而苏青芷则是在苏青禾身后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大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算了，还是干正事要紧。”苏青芷在灶台前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苏老五先提着半桶水去院子里喂鸡，两只老母鸡是她一手养大的，从鸡崽子的时候就天天蹲在鸡窝旁边看着，哪只鸡爱吃菜叶子、哪只鸡爱刨虫子，她都一清二楚。
往米糠里掺了点剁碎的野菜梗，鸡咕咕叫着围过来抢食，苏老五顺势蹲在旁边把鸡窝里新下的两个蛋摸出来揣进兜里。
然后开始扫院子，篱笆根底下的落叶扫成一堆，昨天苏青宝扔在地上的草鞋捡起来挂好，院子里那口破水缸的水换了新的，扫帚比她人还高，挥起来的时候得两只手抱着，可她扫得认真，连犄角旮旯都扫到了。
扫完院子，苏青芷又进屋看了看柳月明，柳月明还睡着，呼吸不太平稳，隔一阵就闷闷地咳两声，她轻手轻脚地把药罐子找出来，抓了把药材放进去，添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煨。
药罐子咕嘟着的时候，苏青芷趁机把那半碗白米淘了三遍，配上剩下的半碗粗粮一起下了锅，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看着火候，时不时拿勺子搅两下防止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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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照着苏老三就是一个脑瓜崩，“可老实地吃你的饭吧，我再不管事你都能领苏老四上天了！可少让我操点心吧，小磨人精！”
苏青禾说完转身去里屋看了一眼苏青萝，小姑娘趴在炕上睡得正香，脚上被苏青禾涂了药膏裹了布，柳月明正坐在旁边给苏老三缝那双破草鞋。
苏老四那双破草鞋让苏老三丢了，可苏老三这双草鞋也破得不成样子了，柳月明正拿着针脚使劲往上补，好像这样这双鞋就还能穿一样。
“娘，别缝了，明天我去镇上买双新的。”苏青禾看了一眼，那双鞋都不能叫鞋。
柳月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两只破草鞋收起来放在了炕脚。
苏青禾回到堂屋，苏青薇已经在收拾碗筷了，苏青兰坐在灶台旁边数猪血摊子的账，苏青芷趴在桌沿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大概是在算去镇上要带的东西，苏青宝蹲在院子里逗那只老母鸡。
苏青禾走到灶台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苏青兰面前，是一双布鞋，黑面白底，结结实实的，不大不小。
苏青兰愣了：“大姐这是……”
“给老四买的。”苏青禾说，“她脚磨破了，明天让她在家歇着，这鞋你收着，等她脚好了再给她，要不然她还得臭屁的穿上得瑟，脚就不用要了。”
苏青兰把那双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纳得密，鞋面是厚实的黑布，针脚工整，她攥着那双鞋，眼圈慢慢红了。
“大姐，你哪来的钱？”
“卖肉攒的，今天去镇上送货，顺手买的。”苏青禾蹲下来帮她收拾灶台，声音淡淡的，“不贵，以后咱家一人一双。”
苏青兰低头看着那双鞋，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鞋小心地收进了柜子里，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侧脸，映出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院子里，苏青薇已经把空木盆洗干净挂在了墙上，苏青宝追着鸡满院子跑，老母鸡咯咯叫着扑腾翅膀，苏青芷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根旧绳子，蹲在地上编什么东西。
第二天苏青禾天不亮出门的时候，灶房里已经有人了，她推开门就看见苏青芷蹲在灶台前，两只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半边脸，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昨晚剩的骨头汤底子兑了水煮的野菜糊糊。
“老五？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青芷抬起头，眼底还有没褪干净的困意，“大姐你今天不是要跟张叔去镇上杀猪吗？我想着给你把早饭热上，你吃了再走。”
苏青禾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糊糊，比往常稠了不少，筷头插进去能立住，里面还多了几片切碎的菌子，不知道苏青芷什么时候去后山捡的，锅台旁边搁着一碗盛好的，筷子横在碗沿上，碗底垫了块湿布保温。
苏青禾蹲下来看着五妹，十岁的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但那双眼睛却很大，映着火光亮的很，苏青禾的语气不自觉就软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苏青芷也不记得她是几点起的了。
苏青禾伸手摸了摸老五的额头，不烫，又捏了捏她的肩膀，硌手，还是太瘦了，“行了，你回去再睡会儿，天还早，老三老四都没起呢。”
苏青芷摇头：“我不睡了，二姐今天去镇上卖猪血，三姐去河边抓鱼，家里就剩我和老六还有娘，我正好先把活给干了，一会还得准备午饭……”
苏青禾看着苏青芷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排活，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直接上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行，那今天中午的饭就交给我们青芷大当家的做主，我记得米缸里还有半碗白米，菜篮子里有三根萝卜、一把干菌子，你看看想怎么吃。”
苏青芷眨了两下眼，被苏青禾摸炸毛的头发，显得她整个人像一个毛团子，她认真想了想：“白米熬粥，萝卜切丝凉拌，菌子泡发了跟骨头汤一起炖，骨头还有两根，还是大姐昨天带回来的，够炖一锅了。”
“行。”苏青禾拍了拍她的脑袋，把自己摸炸的毛往下撸撸，但很明显没什么效果，做贼心虚的苏青禾站起来把那碗糊糊端过来三两口喝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老五，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嗯……今天要是不忙就别出门了。”
说完苏青禾就跑了，生怕晚一点苏青芷就发现她头被自己摸炸了，而苏青芷则是在苏青禾身后疑惑地歪了一下头，大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算了，还是干正事要紧。”苏青芷在灶台前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苏老五先提着半桶水去院子里喂鸡，两只老母鸡是她一手养大的，从鸡崽子的时候就天天蹲在鸡窝旁边看着，哪只鸡爱吃菜叶子、哪只鸡爱刨虫子，她都一清二楚。
往米糠里掺了点剁碎的野菜梗，鸡咕咕叫着围过来抢食，苏老五顺势蹲在旁边把鸡窝里新下的两个蛋摸出来揣进兜里。
然后开始扫院子，篱笆根底下的落叶扫成一堆，昨天苏青宝扔在地上的草鞋捡起来挂好，院子里那口破水缸的水换了新的，扫帚比她人还高，挥起来的时候得两只手抱着，可她扫得认真，连犄角旮旯都扫到了。
扫完院子，苏青芷又进屋看了看柳月明，柳月明还睡着，呼吸不太平稳，隔一阵就闷闷地咳两声，她轻手轻脚地把药罐子找出来，抓了把药材放进去，添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煨。
药罐子咕嘟着的时候，苏青芷趁机把那半碗白米淘了三遍，配上剩下的半碗粗粮一起下了锅，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看着火候，时不时拿勺子搅两下防止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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