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小当家苏青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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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到黏稠的时候，苏青宝醒了，鼻子顺着香味就找了过来，苏老六光着脚从堂屋里跑出来，头发翘得像鸡窝，看见苏青芷的发型时，他愣了一秒。
五姐现在都这么豪放了吗？头发比他还毛茸茸，还是又是她们女人之间的新造型，毕竟之前流行的是吃小孩的大红嘴唇，真不知道这些有啥好看的。
苏老六也不在意了，在灶台前站着张嘴就问：“大姐呢？”
“大姐去镇上了。”
“二姐呢？”
“二姐也去了。”
“三姐呢？”
“抓鱼去了。”
苏青宝的嘴瘪了一下，又问：“那我跟谁玩？”
苏青芷拿勺子搅着粥，头也没回：“你去院子里把鸡屎扫了，扫完了我带你摘菌子。”
“我不扫鸡屎……”
“那你别吃中午饭。”
苏青宝的嘴瘪得更厉害了，但到底还是扛不住饿的威胁，光着脚趿拉着出去了，苏青芷听见院子里传来苏老六一边扫鸡屎一边嘀嘀咕咕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粥熬好了，苏青芷盛出一碗端进里屋。
柳月明醒了，靠着枕头半坐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还是蜡黄蜡黄的，苏青芷把粥碗递过去，柳月明一抬眼就看了五闺女的炸毛头，连粥都顾不上了，她拿着手给苏青芷的头发梳了梳。
“娘，你们怎么今天都喜欢摸我的头呢？别摸了，要不然我还得烧水洗头。”苏青芷话是这么说着，但脸红红的明显是害羞了。
柳月明一听这话就乐了，当娘的哪里不知道小闺女是不好意思了，“娘知道了，不过今天除了娘，还有谁摸你的头了？”柳月明实在好奇这罪魁祸首是谁。
“大姐呗，她还跟我说今天没事别出门呢！娘你快趁热吃饭，一会该凉了。”苏老五顺嘴一提，一点也不知道大姐给她揉了个鸡窝头。
柳月明笑得眼睛都弯了，没想到小五的头居然是老大摸的，真是个促狭鬼，她接住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顿住了。
碗里的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白米粥配荷包蛋，在这个家里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哪来的蛋？”柳月明疑惑地问着。
“鸡窝里摸的，今天早上下的。”苏青芷坐在炕沿上，晃着两条细腿，“娘你吃，我特意卧的，没放盐，你肺不好少吃盐。”
柳月明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苏青芷，“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苏青芷答得飞快。
柳月明没信，她太了解这个五闺女了，真要吃了，小五进门第一件事就得跟她说今天吃到鸡蛋了，她拿筷子把那个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放回碗里推到苏青芷面前。
“一人一半。”
苏青芷摇头：“我不爱吃蛋。”
柳月明把脸一板：“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苏青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来了，她咬了一小口，蛋黄还是溏心的，软软地化在舌尖上，她舍不得咽，含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
柳月明也吃了那半个，慢慢嚼着，眼圈有点发红。“老五，是娘没本事，连个鸡蛋都让你们几个吃不上，你别怪你大姐，你大姐不容易。”
“我知道。”苏青芷从来不在意这些，从她有记忆起她娘就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现在还算好多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几个姐姐都不容易。”柳月明越说越多愁善感。
“我知道，娘，你别担心我。”苏青芷朝她笑笑。
柳月明看着她，伸手在苏青芷的脑袋上摸了一下，手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比前些天暖了，“娘知道，我们小五也不容易。”
苏青芷还是没忍住，狠狠抱住了柳月明，娘的身上有一股草药味，不好闻，却让她很安心。
过了好一会苏青芷才站起来收了碗：“娘你再歇会儿，我去把药滤了，中午炖骨头汤，菌子我都泡好了，再整个萝卜切丝凉拌，你可要多吃点。”
柳月明靠在枕头上看着她五闺女端着碗走出去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明明还是个小不点，走路却稳稳当当的了，她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角湿了，赶紧拿袖子擦了。
中午苏青芷做了三个菜，菌子骨头汤、凉拌萝卜丝、还炒了一小碗干菜叶子，苏青宝蹲在桌边等吃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筷子拿在手里敲得叮当响。
“五姐你做的？”
“那当然！用我再给你做一回看看不？苏家大少爷！”
“不用不用，这菜闻着比三姐做的还好吃。”苏老六伸着脖子闻了一圈。
苏青芷白了他一眼：“三姐做得也好吃，你个光张嘴的还挑上厨子了！”
苏青宝夹了一筷子萝卜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都好吃都好吃，我可不挑食。”又扒了一大口饭。
苏青芷把自己那份饭分了一半给苏青宝，自己夹了两筷子萝卜丝配着粥底子吃了，她吃得慢，边吃边拿眼睛数米缸里的存粮，心里盘算着还能撑几天。
黄昏的时候苏青禾回来了，拎着一块五花肉和几根猪骨头，她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干干净净的，水缸里水是满的，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裳，灶房里有热气冒出来。
苏青芷从堂屋迎出来，围裙上沾着灶灰，脸上汗津津的。
“大姐你回来了，饭做好了，娘今天吃了一整碗粥，老六下午没跑出去疯，在院子里劈柴了。”苏青芷高兴地和苏青禾分享着今天都干了什么。
苏青禾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五妹，很好，头发被人梳好了，很明显不是苏老五自己的手艺，“都是你干的？我们老五怎么这么厉害呢，大姐也是享上你的福了。”
“不过劈柴是老六劈的，但是，是我盯着他劈完的。”苏青芷被大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她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苏老六今天也干活了，她是不会不说的。
苏青禾看了那“劈好”的柴火，不错，非常不错，苏老六这树枝撅的根根分明，她又把手里那块五花肉递给苏青芷。
“明天做红烧肉，大姐给你露一手。”苏青禾趁机又捏了一把苏老五的小揪揪，你别说，还怪可爱的。
苏青芷接过那块肉，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了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姐，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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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现在都这么豪放了吗？头发比他还毛茸茸，还是又是她们女人之间的新造型，毕竟之前流行的是吃小孩的大红嘴唇，真不知道这些有啥好看的。
苏老六也不在意了，在灶台前站着张嘴就问：“大姐呢？”
“大姐去镇上了。”
“二姐呢？”
“二姐也去了。”
“三姐呢？”
“抓鱼去了。”
苏青宝的嘴瘪了一下，又问：“那我跟谁玩？”
苏青芷拿勺子搅着粥，头也没回：“你去院子里把鸡屎扫了，扫完了我带你摘菌子。”
“我不扫鸡屎……”
“那你别吃中午饭。”
苏青宝的嘴瘪得更厉害了，但到底还是扛不住饿的威胁，光着脚趿拉着出去了，苏青芷听见院子里传来苏老六一边扫鸡屎一边嘀嘀咕咕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粥熬好了，苏青芷盛出一碗端进里屋。
柳月明醒了，靠着枕头半坐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还是蜡黄蜡黄的，苏青芷把粥碗递过去，柳月明一抬眼就看了五闺女的炸毛头，连粥都顾不上了，她拿着手给苏青芷的头发梳了梳。
“娘，你们怎么今天都喜欢摸我的头呢？别摸了，要不然我还得烧水洗头。”苏青芷话是这么说着，但脸红红的明显是害羞了。
柳月明一听这话就乐了，当娘的哪里不知道小闺女是不好意思了，“娘知道了，不过今天除了娘，还有谁摸你的头了？”柳月明实在好奇这罪魁祸首是谁。
“大姐呗，她还跟我说今天没事别出门呢！娘你快趁热吃饭，一会该凉了。”苏老五顺嘴一提，一点也不知道大姐给她揉了个鸡窝头。
柳月明笑得眼睛都弯了，没想到小五的头居然是老大摸的，真是个促狭鬼，她接住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顿住了。
碗里的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白米粥配荷包蛋，在这个家里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哪来的蛋？”柳月明疑惑地问着。
“鸡窝里摸的，今天早上下的。”苏青芷坐在炕沿上，晃着两条细腿，“娘你吃，我特意卧的，没放盐，你肺不好少吃盐。”
柳月明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苏青芷，“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苏青芷答得飞快。
柳月明没信，她太了解这个五闺女了，真要吃了，小五进门第一件事就得跟她说今天吃到鸡蛋了，她拿筷子把那个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放回碗里推到苏青芷面前。
“一人一半。”
苏青芷摇头：“我不爱吃蛋。”
柳月明把脸一板：“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苏青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来了，她咬了一小口，蛋黄还是溏心的，软软地化在舌尖上，她舍不得咽，含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
柳月明也吃了那半个，慢慢嚼着，眼圈有点发红。“老五，是娘没本事，连个鸡蛋都让你们几个吃不上，你别怪你大姐，你大姐不容易。”
“我知道。”苏青芷从来不在意这些，从她有记忆起她娘就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现在还算好多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几个姐姐都不容易。”柳月明越说越多愁善感。
“我知道，娘，你别担心我。”苏青芷朝她笑笑。
柳月明看着她，伸手在苏青芷的脑袋上摸了一下，手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比前些天暖了，“娘知道，我们小五也不容易。”
苏青芷还是没忍住，狠狠抱住了柳月明，娘的身上有一股草药味，不好闻，却让她很安心。
过了好一会苏青芷才站起来收了碗：“娘你再歇会儿，我去把药滤了，中午炖骨头汤，菌子我都泡好了，再整个萝卜切丝凉拌，你可要多吃点。”
柳月明靠在枕头上看着她五闺女端着碗走出去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明明还是个小不点，走路却稳稳当当的了，她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角湿了，赶紧拿袖子擦了。
中午苏青芷做了三个菜，菌子骨头汤、凉拌萝卜丝、还炒了一小碗干菜叶子，苏青宝蹲在桌边等吃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筷子拿在手里敲得叮当响。
“五姐你做的？”
“那当然！用我再给你做一回看看不？苏家大少爷！”
“不用不用，这菜闻着比三姐做的还好吃。”苏老六伸着脖子闻了一圈。
苏青芷白了他一眼：“三姐做得也好吃，你个光张嘴的还挑上厨子了！”
苏青宝夹了一筷子萝卜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都好吃都好吃，我可不挑食。”又扒了一大口饭。
苏青芷把自己那份饭分了一半给苏青宝，自己夹了两筷子萝卜丝配着粥底子吃了，她吃得慢，边吃边拿眼睛数米缸里的存粮，心里盘算着还能撑几天。
黄昏的时候苏青禾回来了，拎着一块五花肉和几根猪骨头，她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干干净净的，水缸里水是满的，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裳，灶房里有热气冒出来。
苏青芷从堂屋迎出来，围裙上沾着灶灰，脸上汗津津的。
“大姐你回来了，饭做好了，娘今天吃了一整碗粥，老六下午没跑出去疯，在院子里劈柴了。”苏青芷高兴地和苏青禾分享着今天都干了什么。
苏青禾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五妹，很好，头发被人梳好了，很明显不是苏老五自己的手艺，“都是你干的？我们老五怎么这么厉害呢，大姐也是享上你的福了。”
“不过劈柴是老六劈的，但是，是我盯着他劈完的。”苏青芷被大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她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苏老六今天也干活了，她是不会不说的。
苏青禾看了那“劈好”的柴火，不错，非常不错，苏老六这树枝撅的根根分明，她又把手里那块五花肉递给苏青芷。
“明天做红烧肉，大姐给你露一手。”苏青禾趁机又捏了一把苏老五的小揪揪，你别说，还怪可爱的。
苏青芷接过那块肉，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了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姐，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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