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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还得是清华,你们的路子就是不一样

    周开飞没太把邱平和那天的话当回事,毕竟只是一面之交,电话里聊了几句,对方说“我帮你问问”,这种话在生意场上听得太多了,大多数时候就是一句客气。

    他让严茂华先等着,自己转头就忙别的去了。

    隔了四五天,周开飞已经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挪到了后排。

    这天下午,他刚结束一组试块的分析,从核心区里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金属的味儿,拿纸巾擦了擦,正准备去车间转一圈,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邱平和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才接起来, 这个号码他存了,但没指望它会主动打过来。

    邱平和开门见山,“我这边问清楚了,你那个事,地方上解决不了,不是他们不作为,是权限不在他们手里。你的申请涉及的是材料学的科学技术机密,走常规的安全检查流程,从根上就走不通。要进,得走多部委联合审查的特殊通道。”

    “怪不得我们市里、省里都问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事实上严茂华还没问到省里,周开飞还是随口捧了一句。

    邱平和在那头笑了一声,“这种事,地方上确实使不上劲。他们的权限就到那儿,再往上问,他们也不知道该找谁。”

    “还得是你们清华的,”周开飞说,“路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在地方上再怎么折腾,也就是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真到了难一点的事,连门朝哪边开都摸不着。”

    “也不是清华不清华的事。”邱平和说,“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些年,跟几个部委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各自管哪一摊。换个不熟悉这套流程的人,一样要绕很多弯路。”

    邱平和没再绕弯,继续说:“这件事的主体在工程院那边。项目按科学技术机密申报,由工程院牵头组织联合审查,相关部委派人参加。审完了,出联合意见,地方上拿着这个意见,才有依据给你办免检。”

    周开飞把桌上的笔拿起来,在便签纸上快速记了几个词:工程院、联合审查、联合意见。

    “需要提交什么材料?”他问。

    “我这边列了一个单子。”邱平和说,“一会儿微信发你。材料准备好之后,你让人送到我这边来,我先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缺项、表述上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没问题了,我再往工程院那边递。”

    “好。”周开飞应了一声,“邱教授,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帮着跑,我们连门在哪儿都摸不着。”

    电话那头邱平和笑了一声。

    “周总,你别这么客气。”他说,“你们那个材料,我研究了大半年了,确实很了不起。你们要扩产能,要建新装置,我是真心高兴。”

    周开飞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邱平和的语气不像是在客气话,听着是真心诚意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他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

    他本来想说得更圆滑些,但对着一个真心帮他的人,那些圆滑的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口。

    “人情不人情的,以后再说。”邱平和说,“你先把材料准备好,随时可以寄过来,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签收人写我就行。”

    “行。我让我们这边负责这个项目的严经理跟您对接,材料整理这块他熟悉情况。”

    “行,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发给他。”

    挂了电话,周开飞马上给严茂华发了条消息:来核心区一趟。

    严茂华到的时候,周开飞把邱平和说的大致复述了一遍。

    “工程院的通道?”严茂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这个层级比我想的高了不少。”

    他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工程院牵头,多部委联合审查,这个流程他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跟着跑。

    “联系方式发给你了,你尽快联系邱教授。”周开飞说完这句,停了一会,又问了严茂华一句:“我和这个邱教授,不算太熟。就见过一面,电话里聊过两回。他怎么肯这么帮我?”

    严茂华这两天把邱平和跟材料学院合作的来龙去脉大致摸了一遍。

    他原来不接触这一块,是听周开飞提起之后,专门去厂办那边要的材料。厂办存着材料学院的捐赠协议、共建实验室的备忘录,还有邱平和课题组跟材料学院签的几份合作协议,时间线拉一拉,前后关系就清楚了。

    “邱教授跟材料学院那边的课题组,合作得挺愉快的。”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主动找李院长谈的合作,在那边落了几个课题,李院长一路开了绿灯,原材料是咱们供的,也没设什么限制。我估计是因为这个。”

    周开飞听完了,没有马上接话。

    “嗯。”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文件柜上,“这个事,不管成没成,总得当他一个人情,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严茂华没有急着答。

    他跟周开飞汇报过不少事,知道这位老板还是比较谦虚的,他这么问的时候,就是觉得自己拿不定主意,要人给意见了。

    这时候不能推诿,应该放心大胆的回答,答出自己的水平来。

    他认真想了一小会,才开口。

    “我觉得邱教授敢打这个电话,成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他说,“至于怎么感谢他,一般这种关系,是在他那边开一个课题,给一笔经费。像他们这个等级的学者,基本不缺钱,但是课题永远不够。”

    周开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他不应该很忙吗?怎么会缺课题?”

    “他不只代表他一个人。”严茂华说,“底下还带着一批学生,还有师兄弟,都需要课题。课题养学生,学生出成果,成果反哺课题,这是一个循环。就跟公司一样,永远不会嫌业务多,其实是一个道理。”

    周开飞点了下头,像是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指定一个研究课题给他们?再出点经费?”

    “不能这么粗暴。”严茂华说,“他的位置摆在这里,未来多的是合作机会,不需要马上做什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我们现在贸然提这个,感觉像是在利益交换,太直白了。学术界有学术界的规矩。”

    周开飞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件事先去做吧。”他指示道:“材料准备好之后,你亲自跑一趟京城。别快递,别让人带,你自己送过去。到了那边,当面把材料交给邱教授,顺便问一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课题的事,等这阵忙完了再说。”

    严茂华应了一声。

    “我回去后马上联系邱教授,明天整理材料,争取后天就动身。”

    “嗯,去吧,到了京城,随机应变。该花的钱就花,别小气,别怕花冤枉钱。”周开飞停了一下,特意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这个位置,多培养点人脉,不是坏事。做事情不要畏首畏尾的。”

    “明白。”严茂华把笔记本合上,“那我先回去准备。”

    周开飞抬手挥了一下,没再说话,严茂华转身拉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周开飞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邱平和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邱教授,我们这边的严经理这两天会带着材料去京城,到时候一切听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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