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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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早有准备,张嘴就来:“阿里木。”
“阿里木什么?”
“阿里木·买。”陈元一脸憨厚,“村里人都叫我大买。”
旁边几个信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白袍执事没听出毛病,黑木杖往东一指:“你领着。四间房,十天盖不好,扣所有人的份例。”
“是是是,大人。”陈元哈着腰,弯得比谁都低。
等那执事走远,静岚师太在旁边小声道:“阿里木·买?”
“临时编的。”陈元压低声音,“中亚味儿,土得掉渣,越土越没人怀疑。你要嫌难听,回头我再编一个。”
“不用了。”静岚师太忍着笑,“挺配你的。”
“师太你这话说得,跟夸人似的,又不像夸人。”
四间房的活儿,说难不难,说累是真累。
石头要从半里外的山坡上往下搬,一块一块,最大的得两个人抬。
陈元第一个上去,弯腰,抱住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腰一沉,石头离了地。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石头,比他记忆里的轻。
不是轻一点,是轻了一大截,跟抱一袋湿面粉似的。他试着走了两步,稳稳当当,胳膊上连个酸劲都没冒出来。
陈元心里咯噔一声。
罗师傅那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加这一身底子,本就不是寻常人。他不敢露得太明显,刻意放慢了脚步,脸上还装出咬着牙的模样,龇着腮帮子,一步一步蹭下山坡。
信众们看傻了。
“大买哥,这石头两个人抬都费劲!”
“大买哥是山神爷下凡吧?”
陈元放下石头,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嘿,以前给巴依老爷搬羊,一天一百只。搬羊跟搬石头,一个道理。”
“搬羊能搬出你这力气?”
“羊肥。”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从那天起,这上百号信众里,陈元就是活招牌。
他搬石头、和泥、上梁,样样冲在最前头,手把手教那些没干过活的人怎么借力、怎么搭手、怎么省劲。信众里有个瘸腿的老汉搬不动,他一趟一趟替人捎带;有个半大孩子被石头砸了脚,他蹲下来给揉了半天。
到了晚上分饼,众人总是先把最大的一块往他面前推。
“大买哥吃大的。”
“对,大买哥不吃,我们都不吃。”
陈元捧着那块饼,心里热乎乎的。
四间房,他带着人,七天就封了顶。
第八天上午,那个白袍执事来了。
还是黑木杖点着地,点一下走一步,绕着新房走了一圈,抬手敲了敲墙,又用杖头捅了捅房梁。
梁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看向陈元。
陈元正指挥人往房顶铺最后一把草,听见动静回头,立刻哈腰:“大人,验收?”
执事走近了,忽然抬手,在陈元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重,陈元却感觉一股东西顺着肩膀往骨头里钻,酥酥麻麻的,像有人拿温水浇了一遍骨头。他心里一凛,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憨笑。
“很好。”执事道,“这批人里,你最结实,也最会带人。以后,这一百个人,归你管。”
陈元眼睛一亮:“大人,您是说……我当头儿?”
“杂役的头。”执事转身就走。
“明白!”
执事走远了,陈元蹲下来,装作整理绳索,声音压得只剩气流:“师太,听见了吧,我是头了,金子在哪儿都发光啊。”
“你自己小心。”静岚师太看他一眼,“那老头拍你肩膀那一下,我看得清楚,他是在探你的底。”
“我知道。”陈元咧嘴,“所以我把劲全收进骨头里了,他摸出来的是一具死骨头架子。放心,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力气大的土包子。”
“土包子是真的。”静岚师太淡淡道,“阿里木·买。”
“……师太,你最近嘴皮子见长啊。”
……
当晚,两人终于洗上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热水澡。
杂役院后有口井,井水打上来架在灶上烧,一人一桶。陈元让师太先洗,自己在灶房外蹲着守,烧火的柴噼啪响,火光把他的脸烤得发烫。
静岚师太洗完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土屋昏暗,就一盏油灯。
灯光不大,昏黄,落在她身上,倒是把那些平日被僧衣和灰袍裹住的线条,全都描了出来。
湿发贴着脖颈,锁骨下方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薄红。她素色软衣的腰带系得松,随着呼吸起伏,腰细,往下却饱满得撑出圆润的弧度,一身成熟女人经年养出来的丰盈,不是瘦出来的单薄,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肉感。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半边侧脸和肩上,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亮,像上了釉。
她抬手拢头发的时候,衣袖滑下去半截,露出一截皓腕,腕骨纤细,腕上一道旧疤,是背陈元逃命那晚磨的。
陈元蹲在灶边,柴火忘了添,火都快灭了。
“看我做什么?”静岚师太察觉了,瞥他一眼。
“看你。”陈元答得理直气壮,“师太,我郑重说一句,你洗完澡,比平时好看十倍。”
“贫嘴。”
“我说真的。”陈元站起来,慢慢走近,“你平时裹着僧衣,跟罩着壳似的。今晚这一洗,壳没了。”
静岚师太往后退了半步:“站住。”
“我就站着。”陈元真站住了,隔着一步,“师太,我问你个事。”
“问。”
“你后半夜守夜,冷不冷?”
“不冷。”
“骗人。”陈元指了指窗缝,“外头起风了,这屋子四处漏风,你那件软衣挡不住。要不这样,后半夜咱们挤一挤,炕不大,省一床被。”
静岚师太的脸腾一下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陈元,你若再说这种话,我今晚就去外面守。”
“外面有狼。”
“我杀狼给你当宵夜。”
陈元嘿嘿一笑,不说话了,转身去灶房把火重新拨旺,又烧了半壶热水,端进来给她暖手。
静岚师太捧着碗,热气熏着她的脸。
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坐着,谁都没说话。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陈元的手,慢慢从桌面上伸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一颤,没有抽走。
那手很凉,捧着碗都焐不热。陈元的手心是热的,一点一点,把热度渡过去。静岚师太垂着眼,睫毛在灯光里投出两小片影子,喉咙动了一下。
“师太。”陈元的声音放得很低,“那晚在青石镇,你抱了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时候你刚从死人堆里爬回来,怕。”
“我现在也怕。”陈元看着她,“怕哪天死在外头,怕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怕……怕这话以后没机会说了。”
静岚师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陈元的心脏跟擂鼓似的,他慢慢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映着两点灯火,还有一点水光。
他伸出手,替她把一缕垂下来的湿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风碰了一下。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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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木什么?”
“阿里木·买。”陈元一脸憨厚,“村里人都叫我大买。”
旁边几个信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白袍执事没听出毛病,黑木杖往东一指:“你领着。四间房,十天盖不好,扣所有人的份例。”
“是是是,大人。”陈元哈着腰,弯得比谁都低。
等那执事走远,静岚师太在旁边小声道:“阿里木·买?”
“临时编的。”陈元压低声音,“中亚味儿,土得掉渣,越土越没人怀疑。你要嫌难听,回头我再编一个。”
“不用了。”静岚师太忍着笑,“挺配你的。”
“师太你这话说得,跟夸人似的,又不像夸人。”
四间房的活儿,说难不难,说累是真累。
石头要从半里外的山坡上往下搬,一块一块,最大的得两个人抬。
陈元第一个上去,弯腰,抱住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腰一沉,石头离了地。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石头,比他记忆里的轻。
不是轻一点,是轻了一大截,跟抱一袋湿面粉似的。他试着走了两步,稳稳当当,胳膊上连个酸劲都没冒出来。
陈元心里咯噔一声。
罗师傅那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加这一身底子,本就不是寻常人。他不敢露得太明显,刻意放慢了脚步,脸上还装出咬着牙的模样,龇着腮帮子,一步一步蹭下山坡。
信众们看傻了。
“大买哥,这石头两个人抬都费劲!”
“大买哥是山神爷下凡吧?”
陈元放下石头,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嘿,以前给巴依老爷搬羊,一天一百只。搬羊跟搬石头,一个道理。”
“搬羊能搬出你这力气?”
“羊肥。”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从那天起,这上百号信众里,陈元就是活招牌。
他搬石头、和泥、上梁,样样冲在最前头,手把手教那些没干过活的人怎么借力、怎么搭手、怎么省劲。信众里有个瘸腿的老汉搬不动,他一趟一趟替人捎带;有个半大孩子被石头砸了脚,他蹲下来给揉了半天。
到了晚上分饼,众人总是先把最大的一块往他面前推。
“大买哥吃大的。”
“对,大买哥不吃,我们都不吃。”
陈元捧着那块饼,心里热乎乎的。
四间房,他带着人,七天就封了顶。
第八天上午,那个白袍执事来了。
还是黑木杖点着地,点一下走一步,绕着新房走了一圈,抬手敲了敲墙,又用杖头捅了捅房梁。
梁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看向陈元。
陈元正指挥人往房顶铺最后一把草,听见动静回头,立刻哈腰:“大人,验收?”
执事走近了,忽然抬手,在陈元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不重,陈元却感觉一股东西顺着肩膀往骨头里钻,酥酥麻麻的,像有人拿温水浇了一遍骨头。他心里一凛,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憨笑。
“很好。”执事道,“这批人里,你最结实,也最会带人。以后,这一百个人,归你管。”
陈元眼睛一亮:“大人,您是说……我当头儿?”
“杂役的头。”执事转身就走。
“明白!”
执事走远了,陈元蹲下来,装作整理绳索,声音压得只剩气流:“师太,听见了吧,我是头了,金子在哪儿都发光啊。”
“你自己小心。”静岚师太看他一眼,“那老头拍你肩膀那一下,我看得清楚,他是在探你的底。”
“我知道。”陈元咧嘴,“所以我把劲全收进骨头里了,他摸出来的是一具死骨头架子。放心,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力气大的土包子。”
“土包子是真的。”静岚师太淡淡道,“阿里木·买。”
“……师太,你最近嘴皮子见长啊。”
……
当晚,两人终于洗上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热水澡。
杂役院后有口井,井水打上来架在灶上烧,一人一桶。陈元让师太先洗,自己在灶房外蹲着守,烧火的柴噼啪响,火光把他的脸烤得发烫。
静岚师太洗完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土屋昏暗,就一盏油灯。
灯光不大,昏黄,落在她身上,倒是把那些平日被僧衣和灰袍裹住的线条,全都描了出来。
湿发贴着脖颈,锁骨下方的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薄红。她素色软衣的腰带系得松,随着呼吸起伏,腰细,往下却饱满得撑出圆润的弧度,一身成熟女人经年养出来的丰盈,不是瘦出来的单薄,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肉感。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半边侧脸和肩上,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发亮,像上了釉。
她抬手拢头发的时候,衣袖滑下去半截,露出一截皓腕,腕骨纤细,腕上一道旧疤,是背陈元逃命那晚磨的。
陈元蹲在灶边,柴火忘了添,火都快灭了。
“看我做什么?”静岚师太察觉了,瞥他一眼。
“看你。”陈元答得理直气壮,“师太,我郑重说一句,你洗完澡,比平时好看十倍。”
“贫嘴。”
“我说真的。”陈元站起来,慢慢走近,“你平时裹着僧衣,跟罩着壳似的。今晚这一洗,壳没了。”
静岚师太往后退了半步:“站住。”
“我就站着。”陈元真站住了,隔着一步,“师太,我问你个事。”
“问。”
“你后半夜守夜,冷不冷?”
“不冷。”
“骗人。”陈元指了指窗缝,“外头起风了,这屋子四处漏风,你那件软衣挡不住。要不这样,后半夜咱们挤一挤,炕不大,省一床被。”
静岚师太的脸腾一下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陈元,你若再说这种话,我今晚就去外面守。”
“外面有狼。”
“我杀狼给你当宵夜。”
陈元嘿嘿一笑,不说话了,转身去灶房把火重新拨旺,又烧了半壶热水,端进来给她暖手。
静岚师太捧着碗,热气熏着她的脸。
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坐着,谁都没说话。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陈元的手,慢慢从桌面上伸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一颤,没有抽走。
那手很凉,捧着碗都焐不热。陈元的手心是热的,一点一点,把热度渡过去。静岚师太垂着眼,睫毛在灯光里投出两小片影子,喉咙动了一下。
“师太。”陈元的声音放得很低,“那晚在青石镇,你抱了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时候你刚从死人堆里爬回来,怕。”
“我现在也怕。”陈元看着她,“怕哪天死在外头,怕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怕……怕这话以后没机会说了。”
静岚师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陈元的心脏跟擂鼓似的,他慢慢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她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映着两点灯火,还有一点水光。
他伸出手,替她把一缕垂下来的湿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风碰了一下。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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