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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一帮老狐狸互相算计,给亨利吓得够呛

    亨利握着话筒,脸上习惯性地挂起笑容,手已经翻开了柜台上的登记簿。

    他拿过钢笔,旋开笔帽,“请问下午同行的还有哪几位贵客?后厨这边,需要提前为您备些茶点吗?”

    “按俱乐部的规定,您不在今日的预约名单上,刘总厨的菜没法临时加单,其他师傅的倒是可以点。”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窸窣的轻响,卢锡安的嗓音绷得很紧,“一共两个人,不用备菜。”

    “我们不占晚市的席位,也不用劳烦后厨起灶,我这次上山只是有点私事,须当面见一见刘总厨和陈经理。”

    亨利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汇丰大班亲自拜访,还不是为了吃饭?

    不过吃过一回大亏,他早就学乖了,不该打听的不问,按照规矩办事最稳妥。

    亨利在登记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卢锡安及随行一人,下午来访,不用餐”几个字。

    记完,他合上笔帽,“好的,卢先生,已经记下了。我这就去向陈经理和刘总厨汇报,恭候您的大驾。”

    “有劳了。”

    卢锡安撂下话筒,双手撑在桌沿上,胸口那股闷火还是没能散尽。

    他在屋里站了十几秒,抬手理平西装领口,推开木门回到大班办公室。

    两杯现磨咖啡已经端上了桌,杯口正往外冒着白气。

    黄百川坐在皮椅上,脊背挺直,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起身迎了半步,“卢先生,半山那边怎么说?”

    卢锡安走回办公桌后,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红木匣子,开口道,“半山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一会就能上山。”

    黄百川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道谢。

    卢锡安的下一句话已经堵了过来,“不过,黄先生,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半山的门槛高,风也大。”

    “我府上那个不懂事的佣人,今晚之前就会彻底离开港岛,也算还刘总厨一个清净。”

    他抬眼看向黄百川,话音放得很轻,“至于九龙塘那阵风是怎么刮起来的,待会儿进了门,还得劳烦黄先生自己去挡一挡。”

    黄百川的手微微攥紧,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卢锡安想把这口锅全推到黄家头上?可只要这位洋大班肯亲自带路,半山那道门就算撬开了一半。

    他微微欠身,留下那只装有战国盖鼎的红木匣子,拎起旁边的两个锦缎礼盒。

    “卢先生放心,黄某明白轻重,一会上山,全听您的安排,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卢锡安哼了一声,抓起衣架上的礼帽扣在头上,“走吧,别让刘总厨等太久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径直迈进大班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往下,停在地下一层,防火门外隐约还能听见一楼大堂的喧闹。

    卢锡安充耳不闻,领着黄百川快步穿过走廊。

    两人从银行后门溜了出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停在巷口等候。

    司机拉开车门,二人一前一后钻进后座,车轮碾过柏油路,直奔半山盘山道。

    车窗外,金铺门前排着长队,路人个个行色匆匆。

    黄百川将两个锦缎礼盒放在膝头,拿眼角瞥了瞥身旁闭目养神的洋大班。

    汇丰楼下明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卢锡安却宁可撇下这摊子也要上山,看来这位刘总厨在港岛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半山俱乐部二楼,午后的日头斜照进屋里。

    沈泽和沈沛已经躺在床上午睡,沈砚替两个孩子掖好薄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更衣室换上一身利落的灰布褂子,随后顺着木楼梯下到一楼小茶厅。

    陈景垣正翻着林振海送来的船队检修册,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检修条目上画圈。

    九叔刚把上午在九龙塘的经过说完,见沈砚进来,冲他点了点头,转身退去外头做事。

    沈砚拉过木椅坐下,随手翻开桌角那本深水湾码头的账簿。

    “九叔刚跟我提了一嘴,九龙塘那边挺热闹?”陈景垣头也没抬,笔尖在检修册上又画了个红圈,“顾老先生怎么说?”

    “一个小插曲罢了,掀不起什么浪。”沈砚翻过一页账目,话锋一转,“顾老先生那边定了,每周一三五上午带大宝二宝过去开蒙。”

    “束脩礼金老先生分文不要,只要求我这三天按时送一匣四九城的点心。”

    陈景垣听完直接笑出了声,他把红蓝铅笔往册子上一搁。

    “这买卖可划算!多少富商想求顾老写副字都求不到,你拿几块点心就请动了人家当先生。”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三声规矩的敲门声,笃、笃、笃。

    “进。”陈景垣扬声应了一下。

    木门推开,亨利双手捧着登记簿快步走到桌前,微微躬身递了过去。

    “陈经理,刘总厨,前台刚接到汇丰银行卢锡安的亲电。”

    “他说下午要带一个人上山,特意点名拜访二位。卢大班还反复强调,他们不用餐,只谈私事。”

    陈景垣接过登记簿扫了一眼,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他挑了下眉,把本子往桌上一扣,扯了扯嘴角,“中环股市跌成那样,汇丰银行怕是早就被挤爆了。他卢锡安放着银行的火不救,偏偏这时候带人上山,还连饭都不吃……”

    沈砚合上码头账簿,手往牛皮封面上一拍,笑了笑。

    “不稀奇,我估计他带的那个人是九龙做地产的黄百川吧?”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站在桌边的亨利眼皮猛地一跳。

    卢锡安在电话里都没提同行人的名字,刘总厨隔着半座港岛,张口就点破了来客的身份?

    难道这些东方人,在汇丰都安插了眼线?想到这,亨利又悄悄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陈景垣哈哈一笑,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好家伙!这黄百川动作够快的啊,借着汇丰的洋大班来敲半山的门,倒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他朝亨利摆摆手,“你先下去。一会儿车到了,直接把人领进一楼东侧的小会客室。别上好茶,备两盏最普通的清茶就行。”

    “明白,陈经理。”亨利躬身退出,把木门带好。

    走到走廊拐角,他回头瞥了眼门板,看来今天下午,那位汇丰大班和地产大亨要大出血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陈景垣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老弟,这俩人既然是上门赔罪的,咱们总不能白受那口气,黄家在九龙应该囤了不少地皮,卢锡安手里更是握着汇丰的资金结算通道。

    陈景垣看向沈砚,眯起眼睛,“趁着他们自个儿送上门,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从这俩肥羊身上抠点什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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