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刀起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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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到院子的时候，张屠户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磨刀石上浇了水，刀刃在上面来回拉动，发出一种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
张屠户面前摆着今天要杀的那头猪，一头中等个头的白猪，捆好了四蹄躺在案板上，它还没意识到今天是它生命的最后一天了，正在案板上哼哼唧唧的叫着。
“来了小四。”张屠户头也没抬，还在磨刀。
“来了师傅！”苏青禾二话不说先把围裙给围好。
“今天你一个人来杀猪。”张屠户把案板前的位置给她让了出来。
苏青禾的脚步骤停，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张屠户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张屠户把刀磨完，用大拇指试了一下刀口，确认够锋利后点点头，把那把杀猪刀放在案板上。
“怎么的，不敢？”张屠户站起来退到堂屋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自己这四徒弟，嘴里叼着烟杆，没点着。
李铁牛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两个小徒弟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脸上既紧张又兴奋。
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案板前面，低头看了看那头猪，猪也在看她，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的，嘴里哼唧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后蹄不安地蹬了两下，一百五六十斤，不算大，但也不小。
苏青禾把手放在猪脖子上摸了摸，猪皮糙糙的透着温热，她想着那天张屠户教她下刀的样子，拿起杀猪刀的时候手没抖一下，刀柄攥在手心里稳稳当当的。
“斜着入刀，三寸深，刀尖朝下走。”苏青禾默念了一遍。
然后左手按住猪的肩胛骨，右手握刀抵住猪脖子的正中间，只见猪哼了一声，开始不安地扭动，但苏青禾膝盖顶住猪肚子，整个人压上去，把那点挣扎的力气全压了回去。
刀尖破皮而入，猪短促地哼了一声，又响又尖，它身体猛地绷了一下，苏青禾把刀稳在入刀的那个角度上，手腕不动分毫，只等着血往下流。
血涌出来，热乎乎的一大片，顺着刀槽汩汩地流进地上的木盆里，苏青禾低头盯着猪脖子上的刀口，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力度，下刀比昨天更稳了，刀口没偏，血也放得干干净净。
猪的身体从紧绷到松弛只用了不到十息，哼唧声停了，蹄子也不蹬了，最后喘了两口气，脑袋无力地歪在案板上不动了。
苏青禾把刀拔出来，刀尖上挂着一滴血珠，滴落在泥地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青禾抬手用胳膊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杀猪还真是个体力活，难怪很少有女人干杀猪匠，她转头去看张屠户，眼睛里满是忐忑，像是在等待老师给卷子评分。
张屠户靠在门框上，烟杆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走过来看了看猪脖子上的刀口，又看了看那盆血，血水颜色鲜红，没有淤积，放得很干净。
张屠户站直身子，面上倒是不显，只是把烟杆往腰里一别，“行。”
苏青禾松了一口气，在杀完猪后她就一直观察着张屠户的表情，十分紧张师傅对她的评价，因此张屠户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可没躲过苏青禾的眼睛。
“傻乐什么，褪毛。”张屠户走到灶台旁边拎起那壶烧好的开水，“今天所有的活都你自己来。”
苏青禾高兴地点头，把杀猪刀放下，拎起开水壶往猪身上浇，滚烫的开水浇在猪皮上，冒着白汽，猪毛被烫得卷起来，她抓起刮毛刀，从上往下刮，手劲使匀了，铁片贴着猪皮走，一片一片白花花的猪毛往下落。
刮到后半截的时候张屠户才提醒了一句：“后腿内侧有皱褶，刀立起来刮。”
苏青禾立马调整了刀的角度，把那块皱褶处的毛刮干净了，她越刮越顺手，刮完一整头猪用了不到两炷香的工夫，案板上堆满了湿漉漉的猪毛，底下的猪皮白生生的，干干净净。
张屠户左看右看硬是没挑出毛病来，这丫头片子在杀猪上倒是有天赋，比前面几个笨徒弟强多了。
到了开膛的时候，苏青禾比昨天更仔细了，沿着猪肚子正中间那根线一刀划下去，浅了怕划不破肚皮，深了怕伤到肠子，她找了个中间点稳住，刀尖浅浅地破开皮肉，然后顺着往下拉，肚子剖开了，内脏完完整整地涌出来。
她把猪心猪肝猪肺猪肠一样一样分出来搁在旁边的木盆里，又去拆肋骨和脊骨，拆骨的时候有两处筋膜连着，她回忆着张屠户之前示范的手法，沿着骨缝下刀一挑，筋膜就断了。
拆完整扇肋排之后她把所有拆好的肉分门别类码好，前腿一块、后腿一块、五花一块、肋排一块、里脊一条、板油一团。
张屠户则悠闲地在旁边把旱烟点上了，他抽了两口，才走过来看了看苏青禾码好的肉。
“分得还行，五花再修一下边，肥膘留太厚了，炼油可以，卖肉不好看。”张屠户翻着一块肉指给苏青禾看。
苏青禾拿刀把那块五花肉的边角修了修，肥膘切薄了一层，剩下的肥肉搁进炼油的盆里。
张屠户看完后没再说话，伸手把那把杀猪刀从案板上拿起来，用抹布擦干净了，挂回灶房墙上的刀架上，那个位置苏青禾刚来的时候就看到过，上面插着大大小小七八把刀，都是张屠户用了几十年的家什。
刀架最上面空着一个位置。
张屠户把自己的刀挂上去，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明天你去镇上集上摆摊。”
苏青禾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我？摆摊？”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她满打满算才来几天啊？苏青禾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大青天白日的，她做什么美梦呢？
可这美梦比苏青禾想的还要更美更香，听见张屠户接下来说的话，苏青禾差点没忍住掐自己一下，好确定自己真的没做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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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屠户面前摆着今天要杀的那头猪，一头中等个头的白猪，捆好了四蹄躺在案板上，它还没意识到今天是它生命的最后一天了，正在案板上哼哼唧唧的叫着。
“来了小四。”张屠户头也没抬，还在磨刀。
“来了师傅！”苏青禾二话不说先把围裙给围好。
“今天你一个人来杀猪。”张屠户把案板前的位置给她让了出来。
苏青禾的脚步骤停，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张屠户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张屠户把刀磨完，用大拇指试了一下刀口，确认够锋利后点点头，把那把杀猪刀放在案板上。
“怎么的，不敢？”张屠户站起来退到堂屋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自己这四徒弟，嘴里叼着烟杆，没点着。
李铁牛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两个小徒弟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脸上既紧张又兴奋。
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案板前面，低头看了看那头猪，猪也在看她，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的，嘴里哼唧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后蹄不安地蹬了两下，一百五六十斤，不算大，但也不小。
苏青禾把手放在猪脖子上摸了摸，猪皮糙糙的透着温热，她想着那天张屠户教她下刀的样子，拿起杀猪刀的时候手没抖一下，刀柄攥在手心里稳稳当当的。
“斜着入刀，三寸深，刀尖朝下走。”苏青禾默念了一遍。
然后左手按住猪的肩胛骨，右手握刀抵住猪脖子的正中间，只见猪哼了一声，开始不安地扭动，但苏青禾膝盖顶住猪肚子，整个人压上去，把那点挣扎的力气全压了回去。
刀尖破皮而入，猪短促地哼了一声，又响又尖，它身体猛地绷了一下，苏青禾把刀稳在入刀的那个角度上，手腕不动分毫，只等着血往下流。
血涌出来，热乎乎的一大片，顺着刀槽汩汩地流进地上的木盆里，苏青禾低头盯着猪脖子上的刀口，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力度，下刀比昨天更稳了，刀口没偏，血也放得干干净净。
猪的身体从紧绷到松弛只用了不到十息，哼唧声停了，蹄子也不蹬了，最后喘了两口气，脑袋无力地歪在案板上不动了。
苏青禾把刀拔出来，刀尖上挂着一滴血珠，滴落在泥地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青禾抬手用胳膊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杀猪还真是个体力活，难怪很少有女人干杀猪匠，她转头去看张屠户，眼睛里满是忐忑，像是在等待老师给卷子评分。
张屠户靠在门框上，烟杆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走过来看了看猪脖子上的刀口，又看了看那盆血，血水颜色鲜红，没有淤积，放得很干净。
张屠户站直身子，面上倒是不显，只是把烟杆往腰里一别，“行。”
苏青禾松了一口气，在杀完猪后她就一直观察着张屠户的表情，十分紧张师傅对她的评价，因此张屠户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可没躲过苏青禾的眼睛。
“傻乐什么，褪毛。”张屠户走到灶台旁边拎起那壶烧好的开水，“今天所有的活都你自己来。”
苏青禾高兴地点头，把杀猪刀放下，拎起开水壶往猪身上浇，滚烫的开水浇在猪皮上，冒着白汽，猪毛被烫得卷起来，她抓起刮毛刀，从上往下刮，手劲使匀了，铁片贴着猪皮走，一片一片白花花的猪毛往下落。
刮到后半截的时候张屠户才提醒了一句：“后腿内侧有皱褶，刀立起来刮。”
苏青禾立马调整了刀的角度，把那块皱褶处的毛刮干净了，她越刮越顺手，刮完一整头猪用了不到两炷香的工夫，案板上堆满了湿漉漉的猪毛，底下的猪皮白生生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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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膛的时候，苏青禾比昨天更仔细了，沿着猪肚子正中间那根线一刀划下去，浅了怕划不破肚皮，深了怕伤到肠子，她找了个中间点稳住，刀尖浅浅地破开皮肉，然后顺着往下拉，肚子剖开了，内脏完完整整地涌出来。
她把猪心猪肝猪肺猪肠一样一样分出来搁在旁边的木盆里，又去拆肋骨和脊骨，拆骨的时候有两处筋膜连着，她回忆着张屠户之前示范的手法，沿着骨缝下刀一挑，筋膜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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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屠户则悠闲地在旁边把旱烟点上了，他抽了两口，才走过来看了看苏青禾码好的肉。
“分得还行，五花再修一下边，肥膘留太厚了，炼油可以，卖肉不好看。”张屠户翻着一块肉指给苏青禾看。
苏青禾拿刀把那块五花肉的边角修了修，肥膘切薄了一层，剩下的肥肉搁进炼油的盆里。
张屠户看完后没再说话，伸手把那把杀猪刀从案板上拿起来，用抹布擦干净了，挂回灶房墙上的刀架上，那个位置苏青禾刚来的时候就看到过，上面插着大大小小七八把刀，都是张屠户用了几十年的家什。
刀架最上面空着一个位置。
张屠户把自己的刀挂上去，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明天你去镇上集上摆摊。”
苏青禾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我？摆摊？”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她满打满算才来几天啊？苏青禾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大青天白日的，她做什么美梦呢？
可这美梦比苏青禾想的还要更美更香，听见张屠户接下来说的话，苏青禾差点没忍住掐自己一下，好确定自己真的没做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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