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下水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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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连一些内脏我也给你，那猪肺什么的，买的人少，也就家里养病的人会买。”张屠户弯腰拎起斧头继续劈柴，“以后每天的下水归你，工钱就不给了，你亏了别找我。”
“不亏，谢谢师傅！”苏青禾说完就进了灶房，高高兴兴地把今天那副猪下水收拾了。
心肝肺各一件，大肠小肠各一副，猪肚一个，以前这些都被李铁牛做了当中午伙食或者便宜卖，现在苏青禾拿了个干净的木盆装起来，在井台边上一样一样搓洗干净，拿油纸包好了装进布袋。
沉甸甸的一袋子。
回家的路上天色暗了，西边还剩最后一抹残红，苏青禾走了一段路觉得布袋里的东西压得肩膀发酸，换了个肩膀继续走，步子一点没慢下来。
推开院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和往常不太一样。
苏青兰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今天赶集剩下的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看见苏青禾回来，擦了擦手好奇地迎了上来：“大姐，今天还带了什么？不是都卖猪了吗？”
苏青禾把布袋往灶台上一搁，解开油纸，把下水一样一样拿出来。
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猪肚，满满当当摆了一案板。
苏青兰的眼睛瞪大了：“这、这么多？”
“以后天天有。”苏青禾说，“我和师傅那边商量了，先不要工钱，那边下水都给我，咱家里人都太瘦了。”
苏青兰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跑进里屋把柳月明搀了出来，柳月明裹着旧棉袄，脚步虚浮地走到灶台前，看着案板上那一堆下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老大……这些都是你挣来的？”柳月明看着那副猪肝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家里最需要吃猪肺的就是她。
“嗯，以后天天都有。”苏青禾拍了拍那些下水。
柳月明伸手摸了摸那块猪肝，手指细得像柴棍，指腹在猪肝光滑的表面停了好一会儿，她没说别的，只是把猪肝翻了个面又摸了摸，眼里慢慢蓄起泪水又忍了下去。
“老二，”苏青禾转头喊苏青兰，“今晚把这副心肝炒了，再切一块猪肺给咱娘做汤，大肠明天再洗。”
苏青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好嘞，大姐，猪肝要配什么炒？咱家没蒜了。”
“用辣椒，我赶集的时候买了一把干辣椒。”苏青禾十分感谢这本书算是美食文，现在辣椒是满地都有，要不然连去炒肝的东西都没有。
苏青兰烧火下锅，苏青禾站在旁边打下手切猪肝，猪肝切片的时候刀要快，片要薄，也不知道这辈子除了神力她是不是还点亮了刀工，这刀工精湛的堪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她拿着刀一刀一刀推下去，厚薄均匀，不一会就切了一大盘子。
苏青薇带着苏青萝去河边洗衣裳了还没回来，老五苏青芷蹲在灶台后面兴奋得直添柴，老六苏青宝趴在桌沿上抻着袖子擦着嘴角，眼神直勾勾的往灶房里看。
锅里油烧热了，苏青兰把辣椒段丢进去爆香，滋啦一声，辣味窜上来呛得满屋人直咳嗽，紧接着猪肝下锅，大火快炒，苏青兰铲子翻飞，猪肝变了色就起锅，嫩生生地盛了满满一粗碗。
猪心切成薄片单独炒了一碗，猪肺剁碎了跟萝卜一起炖了一锅汤。
苏家的八仙桌上从来没有这么丰盛过，中间一大碗青椒炒猪肝，一盘爆炒猪心，一大锅猪肺萝卜汤，旁边还有昨天剩的棒骨和今天赶集换来的青菜。
苏青宝端着自己的碗站在桌边，张着嘴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眼睛火辣辣的看着这几盘菜。
苏青禾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片猪肝放进柳月明碗里，柳月明低头看着那片薄薄的、泛着油光的猪肝，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半天没咽下去，然后她扒了一大口饭，又扒了一口。
苏青兰在旁边看着，眼眶泛红，自柳月明生病以来，很久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多饭了，往常半碗粥就放下筷子说饱了，今天一碗粗粮饭下去还剩个碗底。
“娘，再吃片猪心。”苏青兰夹了一块猪心过去。
柳月明又吃了，她嚼得很慢，但确实在吃。
苏青禾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猪肝嫩滑，辣椒的辣味裹着猪肝特有的鲜香，比后世那些精致的炒菜多了一份粗犷的锅气，她吃得很快，一碗饭几口就见了底，又去锅里盛了第二碗。
苏青薇和苏青萝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被消灭了大半，苏青薇二话不说拿了碗筷上桌，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
“大姐，”苏老三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咱家是不是以后能天天吃上肉了？”
苏青禾喝了口汤，萝卜炖得软烂，猪肺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的鲜香，“差不多。”
苏青薇低下头扒饭，扒着扒着拿袖子擦了一下脸，苏青萝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三姐，然后被苏老三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了碗里。
吃到最后桌上所有的碗都空了，苏青宝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苏青芷把最后一点汤底刮进碗里喝干净了，柳月明坐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慢慢走回了里屋，脚步比之前稳当了一些。
苏青兰收拾碗筷的时候，苏青禾蹲在灶台旁边把明天要洗的大肠翻出来，她一边翻肠子一边跟苏青兰说话。
“明天早上你多蒸点窝窝头，我带着路上吃，张叔说这周还有三家要杀猪，其中一家是镇上的大户，给的肉多。”
苏青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大姐，你累不累？”
苏青禾翻大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这有啥累的，你一个小孩子一天天想的事还挺多。”
苏青兰没说话，怎么会不累呢，要不张屠户前一个学徒怎么会跑了，她是蹲下来帮大姐一起翻，姐妹俩的手指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搓着一挂又一挂的大肠。
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两个人的脸，谁也没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苏青兰听见大姐说了一句。
“青兰，别担心，大姐会把家里撑起来的，小孩子总想太多会长不高的。”苏青禾把大肠上的脏东西刮掉，冲了第一遍水，没抬头看她。
“大姐！我不是苏老四，别拿我当小孩子哄……”苏青兰话是这么说，但嘴是翘着的。
“哼，连高中生都不是呢……”苏青禾最后一句没说出声，伸着手把盆里最后那点肠子给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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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亏，谢谢师傅！”苏青禾说完就进了灶房，高高兴兴地把今天那副猪下水收拾了。
心肝肺各一件，大肠小肠各一副，猪肚一个，以前这些都被李铁牛做了当中午伙食或者便宜卖，现在苏青禾拿了个干净的木盆装起来，在井台边上一样一样搓洗干净，拿油纸包好了装进布袋。
沉甸甸的一袋子。
回家的路上天色暗了，西边还剩最后一抹残红，苏青禾走了一段路觉得布袋里的东西压得肩膀发酸，换了个肩膀继续走，步子一点没慢下来。
推开院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和往常不太一样。
苏青兰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今天赶集剩下的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看见苏青禾回来，擦了擦手好奇地迎了上来：“大姐，今天还带了什么？不是都卖猪了吗？”
苏青禾把布袋往灶台上一搁，解开油纸，把下水一样一样拿出来。
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猪肚，满满当当摆了一案板。
苏青兰的眼睛瞪大了：“这、这么多？”
“以后天天有。”苏青禾说，“我和师傅那边商量了，先不要工钱，那边下水都给我，咱家里人都太瘦了。”
苏青兰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跑进里屋把柳月明搀了出来，柳月明裹着旧棉袄，脚步虚浮地走到灶台前，看着案板上那一堆下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老大……这些都是你挣来的？”柳月明看着那副猪肝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家里最需要吃猪肺的就是她。
“嗯，以后天天都有。”苏青禾拍了拍那些下水。
柳月明伸手摸了摸那块猪肝，手指细得像柴棍，指腹在猪肝光滑的表面停了好一会儿，她没说别的，只是把猪肝翻了个面又摸了摸，眼里慢慢蓄起泪水又忍了下去。
“老二，”苏青禾转头喊苏青兰，“今晚把这副心肝炒了，再切一块猪肺给咱娘做汤，大肠明天再洗。”
苏青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好嘞，大姐，猪肝要配什么炒？咱家没蒜了。”
“用辣椒，我赶集的时候买了一把干辣椒。”苏青禾十分感谢这本书算是美食文，现在辣椒是满地都有，要不然连去炒肝的东西都没有。
苏青兰烧火下锅，苏青禾站在旁边打下手切猪肝，猪肝切片的时候刀要快，片要薄，也不知道这辈子除了神力她是不是还点亮了刀工，这刀工精湛的堪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她拿着刀一刀一刀推下去，厚薄均匀，不一会就切了一大盘子。
苏青薇带着苏青萝去河边洗衣裳了还没回来，老五苏青芷蹲在灶台后面兴奋得直添柴，老六苏青宝趴在桌沿上抻着袖子擦着嘴角，眼神直勾勾的往灶房里看。
锅里油烧热了，苏青兰把辣椒段丢进去爆香，滋啦一声，辣味窜上来呛得满屋人直咳嗽，紧接着猪肝下锅，大火快炒，苏青兰铲子翻飞，猪肝变了色就起锅，嫩生生地盛了满满一粗碗。
猪心切成薄片单独炒了一碗，猪肺剁碎了跟萝卜一起炖了一锅汤。
苏家的八仙桌上从来没有这么丰盛过，中间一大碗青椒炒猪肝，一盘爆炒猪心，一大锅猪肺萝卜汤，旁边还有昨天剩的棒骨和今天赶集换来的青菜。
苏青宝端着自己的碗站在桌边，张着嘴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眼睛火辣辣的看着这几盘菜。
苏青禾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片猪肝放进柳月明碗里，柳月明低头看着那片薄薄的、泛着油光的猪肝，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半天没咽下去，然后她扒了一大口饭，又扒了一口。
苏青兰在旁边看着，眼眶泛红，自柳月明生病以来，很久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多饭了，往常半碗粥就放下筷子说饱了，今天一碗粗粮饭下去还剩个碗底。
“娘，再吃片猪心。”苏青兰夹了一块猪心过去。
柳月明又吃了，她嚼得很慢，但确实在吃。
苏青禾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猪肝嫩滑，辣椒的辣味裹着猪肝特有的鲜香，比后世那些精致的炒菜多了一份粗犷的锅气，她吃得很快，一碗饭几口就见了底，又去锅里盛了第二碗。
苏青薇和苏青萝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被消灭了大半，苏青薇二话不说拿了碗筷上桌，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
“大姐，”苏老三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咱家是不是以后能天天吃上肉了？”
苏青禾喝了口汤，萝卜炖得软烂，猪肺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的鲜香，“差不多。”
苏青薇低下头扒饭，扒着扒着拿袖子擦了一下脸，苏青萝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三姐，然后被苏老三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了碗里。
吃到最后桌上所有的碗都空了，苏青宝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苏青芷把最后一点汤底刮进碗里喝干净了，柳月明坐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慢慢走回了里屋，脚步比之前稳当了一些。
苏青兰收拾碗筷的时候，苏青禾蹲在灶台旁边把明天要洗的大肠翻出来，她一边翻肠子一边跟苏青兰说话。
“明天早上你多蒸点窝窝头，我带着路上吃，张叔说这周还有三家要杀猪，其中一家是镇上的大户，给的肉多。”
苏青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大姐，你累不累？”
苏青禾翻大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这有啥累的，你一个小孩子一天天想的事还挺多。”
苏青兰没说话，怎么会不累呢，要不张屠户前一个学徒怎么会跑了，她是蹲下来帮大姐一起翻，姐妹俩的手指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搓着一挂又一挂的大肠。
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两个人的脸，谁也没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苏青兰听见大姐说了一句。
“青兰，别担心，大姐会把家里撑起来的，小孩子总想太多会长不高的。”苏青禾把大肠上的脏东西刮掉，冲了第一遍水，没抬头看她。
“大姐！我不是苏老四，别拿我当小孩子哄……”苏青兰话是这么说，但嘴是翘着的。
“哼，连高中生都不是呢……”苏青禾最后一句没说出声，伸着手把盆里最后那点肠子给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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